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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被攔腰抱起,腳下懸空,負清風混沌的思緒有一刻的清明,她明顯的感覺到媚香發作了,而這次遠比方才更為迅猛,讓她毫無招架之力!被他這么抱在懷里,她才發覺他的有力,相較之下,她是那么柔弱。而她不喜歡柔弱的感覺,但此刻卻由不得她了。
今夜,她真的要交出自己了么?今夜之后,她與任逍遙這個人便再也牽扯不清了,這個人由旁觀而介入了她的生命,此刻,她無法形容她的心情,很慌,很亂,對于未知的一切很是茫然,還有絲絲懼怕,她不由得握住了他的衣襟……
胸前輕微的觸感,任逍遙還是察覺到了,緩緩俯首便看到胸前那兩只小手無錯的揪緊他的衣襟,那細微的動作讓他的心一瞬間柔化成水,“風兒,別怕。”她畢竟是個女孩子將要面臨從未經歷過的男女之事,她緊張害怕是在所難免的。
溫柔低啞的男聲緩緩傳入耳中,負清風一怔,反射性的抬眸,一對上那雙深情無比的雙眸便不由自主的別開了視線,嘴硬道,“我沒有怕。”她只是,只是……
任逍遙不再接話,只是笑,終于走到床邊,俯身無比輕柔的將懷中的人兒放下,身子也隨著貼近,卻隔著些許距離,“小風兒,趁我現在還有些理智,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若不愿意我此刻便停下來……”他的理智真的所剩無幾了,只怕再忍耐下去不成仁便成魔了。
身下柔軟的觸感本就讓負清風緊張,她這么一問,她更是緊張,但對上那雙血紅的眸子又說不出拒絕的話來,都到了此刻,他們還有回旋的余地么?任誰都知道催情藥無法可解,唯有男女交合。宿命如此,她也無法逆轉,人到了某種境地之后,便身不由己了。
見她沉默,任逍遙微微靠近幾分,被血色染透的眸深深地望著那雙低垂的眸子,“小風兒,你不回答是代表默認了么?你……”
負清風突然伸手攬住了任逍遙的頸項,緩緩闔上了眸子,“任逍遙你別問了……”她如何回答,又該怎么回答?
“好,我不問。”任逍遙緩緩壓下了身子,覆在了那柔軟的小身子上,卻小心的將一部分重量移開,生怕壓壞了她,他緩緩轉頭輕輕地吻著她的側臉,聲音低啞的開口,“我用做的……”
負清風聞言長睫微微輕顫了下,不知是因為他曖昧的話還是因為他的吻,收在他頸后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他的吻輕輕柔柔,吻遍了她的側臉才溫柔的吻住她的唇,那小心翼翼的姿態恍若她是稀世珍寶,眼黑一片黑暗,感官卻愈加的清晰……
負清風迷迷糊糊的醒來,觸手是一片溫熱的柔軟觸感,當即一驚,清醒過來,張開眼睛便看到一張熟睡的俊臉,兩人的發絲糾纏在一起,黑與白,尤為明顯的對比,而她被他緊緊抱在懷里,某些畫面在腦中閃過,猶帶著嫣紅的小臉當即紅透了,他們真的……
她突然不知怎么面對他,看著那張熟悉的俊臉,濃眉修長,斜飛入鬢,長睫覆在眼瞼上投射出一片陰影,淺色的薄唇微微上揚帶著淺淺的笑意,褪去了妖異,褪去了平日里的孩子氣,此時睡著的任逍遙是那么安然恬靜。
“嘯嘯……嘯嘯……”
突然,隱隱的鳥鳴聲傳了出來,負清風一怔,她怎么好像聽到了雪鳶的叫聲?是她的錯覺么?這里是云屏山,她怎會聽見那小家伙的聲音呢?
“嘯嘯!嘯嘯……”
那聲音又傳了進來,似在窗外,負清風這才驚覺這叫聲并非幻覺,而是真實存在的,小家伙怎么知道她在云屏山?它怎么可能找得到?難道是雪阡陌派它來的?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兒?
思及此,心中愈發的擔憂起來,小心翼翼的拿開了腰間那只長臂,這一動,差點驚呼一聲,皺著柳眉,忍著痛下了床,在地上拾起散亂的衣物快速的穿上,走到窗邊用力的拉住了把手,原以為窗戶還是很難打開,沒想到她稍微一用力就打開了,隨著窗戶的打開,窗外那抹雪白的小身影也飛了進來!
小家伙一沖進來,就直直的撲進了負清風懷中,小腦袋磨蹭著,嗚嗚咽咽的。
負清風愣了一下,竟然真的是小家伙!雪阡陌竟然派出了小家伙來尋她,定是出了什么事兒!一把抓住小家伙,掀開那對小翅膀,果然在腿間看到了一直微小的竹筒,清眸一暗,立即取下打開,里面果然有一張信箋:負老將軍于日前西征,與蝶城相遇顧流煙所帶領的焰國大軍,兩軍交鋒,負老將軍被俘,望看到此信速回!
爹被俘了!負清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眼前這筆跡是雪阡陌的無疑,而且時由雪鳶送來,該死!爹的血光之災竟還未渡過,她原以為他會等到她回去,沒想到那老皇帝這么快就派他出征了!那老皇帝一定是想兵分兩路同時逼近幽城!
掌心的信箋緩緩飄落在地,負清風披上外衫沒有絲毫遲疑直接施展輕功自窗戶飛躍而去,轉眼間便消失在凌晨的霧色之中,那抹雪白的小身影嗚咽一聲也隨之而去。
清晨冷凝的霧氣隨著打開的窗戶緩緩涌入房內,原本緊閉的房門緩緩打開,房內的氣息被沖散至室外,淡淡的梨花香氣催動了外室兩人身上的媚香,片刻之后兩人漸漸清醒過來,反射性的朝內室走去,當嗅到那甜膩的氣味時,兩人紛紛變了臉色,一個箭步沖到了窗前,果然看到一地散亂的衣衫,同樣凌亂的床榻上任逍遙睡得正香甜,兩人眸中霎時凝聚出熊熊烈火,同時伸手朝床上的人攻擊而去!
“啊……”
一聲慘叫頓時劃破了凌晨的寧靜,屋前梅林中棲息的雪鷹驚飛而起!
負清風沒有通知任何人,也來不及通知任何人,她只知道她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去蝶城,她要在爹沒被送走之前將他安然無恙的救回來!只要一想娘得知這個消息之后的狀態,她的心便焦急的無以復加,恨不得能一步飛到蝶城!
她從未沒有像此刻這么害怕過,她看不到,聽不到,不知爹此刻到底是什么樣的處境?會不會有危險?雪阡陌說是顧流煙所帶的軍隊,顧流煙知道負老大是她爹,他應該……應該會有所顧忌罷?畢竟,那時她的確將他當做知己,也曾有私心放他一馬,他該能感覺得到,他曾經答應過她一個條件,希望他還會記得,希望他會遵守諾言……
負清風日夜兼程的趕路,但此去蝶城最少也要二十三四日的時間,她怕,怕她等不到!怕那個星象所顯示的是真的!她真的怕!
而此時,負清風是女子的傳言已如風一般在四國之間流傳開來,人盡皆知。
蘭國蝶城
城中的地牢中囚禁著三名將士,保護顧流煙關照過并未施刑,只是各自關在死牢之中,除負老大之外,先鋒將軍關童,鐵衛國為保負老大也一并被俘。三人明白,軍中少了負清風整個負家軍好似沒有了底氣,而今又遇到了鳳棲先生顧流煙,世人皆知能打敗顧流煙者只有四人,除去封國的燕歸來,幾乎歸隱的任逍遙,行蹤不定的云天卻,便只有負清風了。負家軍已習慣了有負清風,突然間將軍中的支撐力除去,士氣幾乎散了一半。
突然安靜的地牢內傳來一陣行禮聲,三人側耳聽去,知是顧流煙來了。其實三人很是不解,這顧流煙曾在負清風手下吃過敗仗,不僅失了城池更失了顏面,他應該記恨在心才是,沒想到如今俘了他們竟然沒有對他們用刑,反而日日三餐照顧周到,實在是讓人覺得匪夷所思!若他是想招降,那只是浪費唇舌而已,顧流煙這般聰明的人當知道,也不會浪費這樣的時間。
顧流煙在幾名侍衛的簇擁下緩步而來,一襲水綠色長衫儒雅俊美,在行至負老大的牢門前時,恭敬的拱手施了一禮,“負將軍有禮。”
“哼!”負老大見狀冷哼一聲,別過臉去,“勝者為王敗者寇,要殺便殺,要剮便剮,何必如此裝模作樣!”
“我想,聰明絕世的鳳棲先生應該不會蠢到浪費唇舌來招降我們罷?”關童勾唇冷笑,眉眼間盡是譏諷之意。負家軍寧死不屈,世人皆知,他關童即便是死也不會向敵人投降!
“二位火氣怎么這么大啊?”顧流煙聞言無奈的搖頭,靜靜地看了負老大半晌,這才嘆息道,“我想清風沒有告訴過各位,我與他,哦,不,是她,交情匪淺罷?”沒想到啊,他怎么也不會想到負清風竟是個女子,一個女子呵……
她真是給了他好大一個驚喜,那樣出色的人竟是女扮男裝,她負清風可真是有本事,騙盡了天下人,甚至連他也騙過了!他怎么會想到一個女子竟有如此才學謀略,胸襟氣度,在沙場之上指點兵馬,運籌帷幄!他更沒想到她竟敢冒著欺君之罪被殺頭的危險入朝為官,上朝堂,下戰場,在流煙城時的一幕幕他還記得清楚,還記得見到她的第一眼他便覺得惋惜,如此絕色的人兒竟是男子,現在想來世上男兒哪有那么精致絕色的?
負清風啊負清風,他現在可真是期待與她見面呢?不知,她會以何種面目見他?
他們即便算不上朋友,也該算得上君子之交罷?他竟成了最后知道的人,這點真是讓他覺得難過,他這個人是很能保守秘密的嘛,她為何不告訴他呢?
這個負老大倒也有趣的緊,竟然為了賭氣,將女兒女扮男裝十七年,若非事實擺在眼前,說出去定不會有人相信。負老大少老三相斗,這是眾所周知的,沒想到負老大卻連自己的女兒也拿來斗,不過若是沒有負老大這一舉,或許也就不會有今日的負清風了罷?若是沒有了負清風,那他的人生豈不是會無趣很多?
交情匪淺?負老大關童鐵衛國三人聞言一震,不可置信的相視一眼,負老大道,“我家風兒怎會與你敵軍之將交情匪淺?莫要胡說八道來招降我們!”風兒與他不就在月牙灣一斗么,那只是相斗而已,豈能算作交情?
“負將軍說得對,你們是不會被招降的,這點我很明白,所以我根本就未浪費唇舌。但三位不好奇么?當日負清風大破流煙城時,我可是在城內的,為何我會安然無恙的離開?或許你們心中想到了,沒錯,就是清風放了我!”顧流煙微微笑道,湖藍色的眸中流動著幽幽的暗光,就是因為這點他才這么擔心,他曾經答應過負清風一個條件,日后他若俘了雪國將士,只要她負清風要求,在他所俘范圍內必釋放三人,如今他就恰巧俘了三人來!這個負清風是妖精不成,竟然猜的如此準確!
這人雖時他所俘,但決定權卻不是一直都在他手里,他方才截獲消息,蘭國小皇子正率領五萬大軍前來與他會和,到時這里的一切便要交由小皇子負責了。那個小皇子南宮飛宇一直都在排擠他,那個小子心氣高,嫉妒他的才能,更嫉妒他在皇上面前的地位,甚至比他那個皇子還要來的重要。當一個人嫉妒一個人的時候,無論多么微小的事都會無限的擴大,因妒生恨。若是南宮飛宇知道他有意護著負老大他們,恐怕他們就會有危險了!
這個負清風到底去了哪兒,竟然還未趕過來,他的時間也不多了。他是焰國軍師怎能輕易放人,若是她來了也就好辦了,只要讓那日隨他一同自負清風手下逃出的各將士證明,他便也能放了他們。他可以想象得到,若是她趕不及到來,發生了什么變故,恐怕她一定會很恨他罷?
“你說什么?不,不可能!”三人震驚的瞪大了眸子,負老大更是堅定的一口否決,他不信!絕不相信風兒會做出背叛雪國的事情來,她是他負老大的女兒,怎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他絕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我不信負先生是那樣的人!”鐵衛國沉聲道。
“沒錯!”關童也隨之接口。自知道了負清風是女子的事之后,他們便直接稱呼負清風為先生了,先生二字一般人可是不能叫的,需是受人敬仰之人才能如此稱呼,而今越來越多的人都如此稱呼負清風了。
“呵……我知你們不會相信,但事實確實如此,也許聽完我下面這段話你們便會信了。”微微停頓了片刻,顧流煙這才慢條斯理的開口,“那時負清風兵力早已布置完畢,已抽不出多少兵力去攔截我們,一般的將士也不是武環宇將軍的對手,何況我還有幾千武衛軍。我夜觀星象發現將星灼亮,并未隕落,說明我顧流煙命不該絕,負清風上通天文下曉地理她又怎會不知?故而她改變了主意,順應天意放了我也免去了一場殺戮,而且她還很聰明的借機問我討了一個人情,日后只要是我所俘之人,按她得要求釋放三人。如今四國紛亂,戰亂不斷,這個要求怎會沒有用途呢?如今,三位在此不正是最好的證明么?”
三人聞言震住,特別是負老大,上通天文下曉地理?風兒何時有了這么多本事兒了?
關童回過神來,挑眉道,“既然鳳棲先生答應過負先生的條件便要履行才是,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難不成名滿天下的鳳棲先生想毀諾不成?”負先生果然神機妙算,神鬼莫測!她怎知今日他們會被俘,又怎知恰好是三人呢?這簡直是太神了!
“毀諾?”顧流煙一怔,隨即緩緩笑起來,“關將軍此言差矣,我即便要毀諾也得找到人啊?”他的言下之意是問他們,負清風在哪兒?唉,跟武夫說話就是費勁兒,又不能挑明了。
這個負清風真是奇了,到底是去了哪兒?只要在這四國之中,負老大被俘她早該得到這樣的消息,怎會到現在還是不見蹤影呢?按說她早該沖過來問他要人才是?
他顧流煙真是有意思,他竟然要找著人來問他要人?若這人不是負清風,他才懶得理呢?
如今雖然局勢傾亂,但也僅是蘭國而已,焰國,雪國,封國依然如常,三國之間的和平還未被打破,若是斬了雪國大將,定會激怒雪國,到時候兩國邦交毀于一旦,開戰在所難免,這根導火索可就快了!這不是他所希望的,他希望負老大能安然回營,如此他的心也算是放下了,還有一點兒,他不想讓負清風恨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