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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負清風的絲巾,他一直想還給他卻一直都未還給他,一定是方才小塵在他身邊蹭來蹭去的掉出來了!負清風他,他該不是誤會什么罷?他絕對沒有其他的意思,他一直都想還給他的,只是……他也不知為何,一拖便拖到了今日。
“二哥,這可不是你們男子用的的東西,快說說這是哪個女子的啊?是不是你在外面遇著誰了?”雪紫苑瞧了一番之后,緩緩的笑了,眸中帶著曖昧的笑。
“女子?胡說什么!還我!”雪阡陌嗤笑,突然伸手奪過了絲巾,七手八腳的塞進了懷里,那有些慌亂的動作完美沒有平時冷酷華貴的雍容優雅,從始至終都不敢去看負清風一眼。
聽到對話,負清風這才抬眸望去,在看到那微微露出的一截絲巾時,清眸倏然一暗,那個……那個不是她的不見了的絲巾么?怎會在雪阡陌那里?那晚自溫泉池回去之后她便發現絲巾不見了蹤影,怕回去遇著人起了疑心便作罷,只以為是在路上掉了,卻沒想到現在竟會出現在雪阡陌手中!這絲巾是特制的,雖然極少,但在綢緞莊內也有賣的,專門用來女扮男裝用的,這雪紫苑竟認了出來!看來,今日她的身份又多了一人要知道了,雪阡陌不是笨蛋自然猜得到。
看著空空如也的掌心,雪紫苑微微一怔,隨即笑起來,“二哥你可別否認了,這絲巾可不是圍巾,它只有一種用途,那便是女扮男裝,你這絲巾定是女子的!我可沒胡說啊,因為我也曾用過的。二哥一向不禁女色,沒想到竟收了人家女孩子如此私密之物,還貼身收藏,想來定是對那女子情有獨鐘了罷?二哥,你告訴我是哪家的小姐啊?”
這幾個哥哥俊則俊,美則美矣,但唯獨一樣竟然都不近女色,不禁沒有妃子,甚至連一名姬妾都沒有,實在是太可惜了!那些個王公大臣之女哪一個不是垂涎已久,但她這幾位皇兄皆是無意,完全遺傳了父皇專情的特質,不過也正是如此才顯得格外珍貴,也讓冰城女子更癡迷。
“你說什么?”雪阡陌聞言不可置信的轉眸,失控的握住了雪紫苑的肩膀,紫眸山洞著迫人的光芒,急急的問道,“你說那絲巾是……”
“二哥,疼!你弄疼我了!”雪紫苑可憐兮兮的皺了一張小臉,痛的直抽氣,二哥這是怎么了?為何突然這么激動?真是痛死她了!
“你快些告訴我那絲巾究竟是怎么回事兒?快!”雪阡陌急切的需要知道,心中為那個可能涌起了千帆浪,只是想著手上的力道不免又大了幾分。
“疼……”嬌弱的雪紫苑哪兒經得起這么大力氣,只覺得兩個肩胛骨都要碎了,小臉也漸漸白了。她從未見過二哥如此失控過,他到底是怎么了?難受是因為那個女子?
雪傾顏終于看不下去,上前握住了雪阡陌的雙臂,“阡陌,放手!你若再不放手,紫苑的手臂就要廢了。”方才他可疑的觀察他的反應,沒想到他竟會如此失控!他急切的想要知道關于他手上那條絲巾的事兒,那條絲巾究竟是何人之物?那個人又與他是什么關系?這么些年他也沒見過他與誰親近過,怎會認識什么女扮男裝的人?他到底發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兒?
“傾顏?”雪阡陌反射性的轉眸,對上那雙熟悉的血眸,微微一怔清醒過來,緩緩松了手,瞧著雪紫苑慘白的小臉,低喃道,“對不起,紫苑你沒事兒罷?”
終于得以解脫,雪紫苑環抱住雙肩,扯出一抹笑,“沒事兒,但若二哥再捏下去,就真如四哥所說,紫苑的這雙手算是廢了。”二哥也太不知憐香惜玉了,她好歹也是女孩子,竟然下手那么大力氣,真的好痛啊!
不過,知道二哥接觸了女子,她有可能有了一個新嫂子,似乎也挺值得。
“阡陌,發生什么事兒了?那絲巾是誰的?”觀察了這么久,雪清狂問出了最想知道的問題,他總覺得阡陌很不對勁兒。他何時對任何人任何事如此失控過了?紫苑竟說這絲巾是女子之物,而他又如此激動,想來是他還不知道那人是女子。但他們幾乎平素都在一起,他若與人接觸,他們也該知曉才是,怎會現在點滴不知呢?
“是啊!前陌哥哥,這絲巾到底是誰的啊?方才看前陌哥哥如此失控,想來是這人對你很重要咯!”這完全勾動了雪入塵的好奇心,一心想要知道那個女扮男裝的絲巾主人究竟是誰?這個人很有意思啊,女扮男裝竟然沒讓前陌哥哥發現,好厲害啊!
他總覺得女子終究是女子,就算扮的再像男子,也終會露出女子的特性,不可能看不出來的,前陌哥哥想來聰明,沒想到這次竟然載了!真是太有意思了,若有機會他一定要漸漸這個女扮男裝的絲巾主人。
雪云落將整個事情思忖一遍,并未發現又何人符合,除了負清風之外,如此說來,那絲巾是負清風之物!怎會這樣?她的私密之物怎會到了阡陌手中?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兒。從阡陌的反應來看,他似乎知道絲巾的主人是誰,難道這一次她的女兒身真的瞞不住了么?
阡陌如此失控是為了負清風,而他明知是負清風,難道阡陌也……
思及此,不由得轉眸望向了那一抹白影,她依然靜靜的蹲在那兒,冷眼旁觀,似乎一點兒也不擔心自己的身份暴露,她為何如此心平氣靜?她就不擔心其那抹會揭穿她的身份么?還是說,她早已準備揭開自己的身份?她難道一點兒都不擔心暴露身份之后帶來的后果么?
傾顏小塵他們還不知負清風是女子,一旦知曉會發生怎樣的變化,這都是始料未及的。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他們一定會向父皇請求賜婚,到時候免不了一場爭奪,那時他們之間的兄弟情分也該到了盡頭。
他一點也不想讓她的身份暴露,她喜歡自由,若是恢復女子便有了諸多束縛,這樣她便不能自如了。不可否認的,他有私心,私心的想只有他一人知道她是女子的事兒,這是他們之間的秘密,他們之間與別人的聯系。但她到底怎樣想的,他卻不知,從來也看不透。
突然面對眾人的提問,雪阡陌心中一震,但卻不敢去看負清風一眼,只擰眉道,“你們不認識的人,好了,今日般到這兒罷,我累了,先回宮了。”語畢,轉身便走。
傾顏小塵他們既然想知道,他知道他瞞不住,況且他們身邊這樣的人并不多,只是他現在還不能確定這件事,他必須要弄清楚!
“阡陌?阡陌……”
“哎?阡陌哥哥,你怎么走了啊?阡陌哥哥,你倒是告訴我們哪!”
“二哥!你別走啊?我還沒回答你的問題啊?”
看著雪阡陌離去的方向,雪傾顏緩緩沉了眸子,思忖方才的事兒,視線望見一旁的雪紫苑,不由得開口,“紫苑,你說那絲巾是女子之物?”
雪紫苑聞言一怔,連連點頭,“嗯嗯,那絕對是女子之物,女子出門總是不便,因為很多女子都會裝扮成男子,那個絲巾就是……呃,就是貼身之物!”真是難得哪,今日竟然與四哥說了這么多的話。
“我知道了。”雪傾顏微微點頭,揚唇勾出一抹笑。女子之物么……
負清風一直靜默以對,想著方才雪阡陌離去時那似有似無的一眼,她知道即便她不去找雪阡陌,雪阡陌也主動會來找她的,那個家伙心中擱不住疑問。沒想到一條小小的絲巾竟能揭發她的身份?
“老師哥哥,哥哥姐姐們在說什么呢?西苑為何聽不懂呢?什么女子之物?什么絲巾啊?發生什么事兒了么?”雪西苑疑惑的蹙著小眉頭,她怎么覺著阡陌哥哥好像生氣了呢?其實也不太像是生氣,就是,總之就是不對勁兒!
童稚的聲音將負清風的神志拉回,對上那雙純凈的雙眸,微微笑道,“沒什么,哥哥姐姐們在玩猜謎的游戲,小西苑出來這么久了,娘娘該著急了罷?我們回席上去罷?”
“嗯,西苑聽老師哥哥的。”雪西苑乖乖的點頭,伸手拉住了負清風的手,一大一小在眾人的注視下漸漸遠去。
雪清狂雪云落雪傾顏雪入塵見狀,各自相視一眼,也跟著離去。
一瞬間長亭中只剩下一眾千金小姐,相護對視著,邊嘆息便竊竊私語的談論開了……
“沒想到二殿下竟然已經有心上人了,我還挺喜歡他的呢?”
“是啊,二殿下長的英俊,為人雖冷酷,卻自有一種迷人的魅力,更重要的是我喜歡他的眼睛!深幽的紫色,真的好神秘好迷人!”
“那雙眼睛再美,人再俊,也非你我所想的了,也不知那個女子到底是何人,竟能讓二殿下傾心相向?”
“這倒是!聽著方才那話,二殿下根本就不知那人是女子,想來是將那人當男子喜歡了!”
“那幾位便是這天上的云,雖美,卻遠不可及。”
負清風將雪西苑送回席上,與負老大陸晼晚打了招呼,便自行出宮了。方才那一件事攪的她心神不寧,她是想揭開女兒身,一是為爹娘,二她也不想事事躲避,她想以本性視人,隨意自如,不必去應付那么猜疑。但今日看到雪阡陌的反應,她又想打退堂鼓了,若是她的女兒身昭告天下會如何?憑借雪撼天的個性,定會給她賜婚,對象首選必是雪清狂雪阡陌他們兄弟五人,她現在可一點兒也沒想嫁人。還有,雪傾顏與雪入塵他們的感情又將置于何處?若他們知道了她是女兒身的事實,他們又會做出什么舉動?
一路出了宮門也未乘車,只是在人群里緩步走著,隨意漫步,身后馬統小昭坐在馬車外在后面緩慢的跟著,負清風的速度極慢,兩人只好走走停停,看著前面那抹緩步而行的白影,馬統不由得皺眉,“公子從宮內出來就變成這樣了?在里面又發生了什么事兒?”他雖有令進宮,但小昭沒有,因此他便留下來陪著小昭,也不知里面究竟發生了什么狀況?
公子每次都是如此,一有事就不理任何人,即便是急死了,她就是不肯說。
“主子她……”小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不過是一場宮宴而已,主子為何出來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兒?
“哎?公,公子呢?”馬統突然從馬車上站起來,抬眸急急的四處望去,看得到就只有攢動的人群,卻沒有那抹熟悉的白衣,頓時焦急起來。
“主子!馬統你看車,我去找找!”小昭也是一驚,隨即躍下馬車,交代一句便鉆入了涌動的人群,三兩下的擁擠之后便不見了蹤影。
馬統還有些未反應過來,等反應過去去尋小昭早已不見了人影,不禁嘟囔道,“怎么又是我看車啊?在這冰城我就是閉上眼睛也能找到將軍府,她才來了幾日啊,好像比我還熟似地……”
花燈綻放與接口,人群摩肩接踵,留香陣陣,鞭炮聲此起彼伏,絲絨般夜空中煙花朵朵,五彩繽紛,絢爛奪目!舞龍舞獅隊伍從大道中央沿路表演,路旁站滿了百姓,喧鬧聲,鑼鼓聲練成一片,熱鬧非凡。
不知不覺間竟走到了湖邊,看著熟悉的景物,負清風一怔,忽然響起,第一次看見這世界的時候便是在這湖邊,沒想到今日竟不知不覺的走到這兒,她生命重生的地方。
河燈在水波粼粼的湖面上飄蕩著,倒影下的漣漪亦是五彩斑斕,一圈圈的漾開,那一只只滿載希望的希望之燈在風中漸漸遠去……
負清風不自覺的溢出一聲嘆息,清眸微微一瞇,緩緩開口,“跟了我一路,還要再繼續跟么。”
“所有你才特意到這里么?”一抹紫色身影緩緩走來,臉上帶著一張銀色面具,擋住了面容,但無疑是雪阡陌。他雖借口回宮,卻一直等在宮門外,他知道他必會出宮!果不其然,他才等了一會兒便見他出來了。他的心還未從方才的震驚中緩過來,他要親自得到一個答案,他要親口聽他承認!
身旁多了一抹身影,負清風緩緩轉眸,“我知道你定會來找我,不若在這鬧市相見,不必被人跟蹤。”他們若發現雪阡陌不見了,定會尋找,去不會想到他們會在人群喧鬧之地。
他果然不想被人知道他的身份么?雪阡陌聞言,面具下的紫眸一暗,倏然轉眸迎上了那道視線,“負清風,你,你真的是……真的是……”女子么?為何面對他,這兩個字他竟然說不出口?那條絲巾是他的無疑,那樣的荒郊野外根本不可能有外人,只有他們兩人。原來他只以為那是一條絲巾而已,雖然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若非今日不小心掉出來被紫苑看到,他到現在還被蒙在鼓里,還不知道他的身份!他竟然騙了所有人!負清風果然是負清風,這一騙便騙盡了天下人!
“是,如你所想,我的確是。”負清風注視著那雙愈加震驚的紫眸,靜靜的開口,如今對他,她沒有掩瞞的必要了,也掩瞞不住。但她沒想到竟會如此突然,是這樣的方式。自相識以來,雪阡陌給她的感覺除了冷酷剛硬,很有擔當,還有點孤僻,脾氣冷時很冷,有時卻又很火爆,是個矛盾綜合體。除了一開始對她有些不敬之外,之后一直也算恭敬,雖然他不說,但她能感覺到他的關心。
“你?你,你真的是……”雖是早已知曉的結果,但她親口承認,還是讓他覺得震驚,而且她還一副淡淡然的模樣,完全沒有欺騙人的罪惡感,就這么理所當然的看著他。負清風是女子,名動天下,運籌帷幄的雪國太傅竟是女子,他雪阡陌一直敬重的老師竟是女子!這么久了,他竟絲毫察覺不到,是他太笨,還是她狡猾?
無法否認,此刻他心中是從未有過的震動,心似乎要跳出胸膛一般,只是震驚,無法置信,卻奇異的沒有半分怒氣!若是別人如此欺騙他,他定會拆了那人罷,但這人換成了負清風,那個入侵生命的負清風,他卻沒了脾氣。
他真的無法相信一個女子竟能有如此胸襟氣魄,能有如此深銳兵法知識,再艱難的事兒到了她手中都有解決的辦法,與她一起出征,他從未不必擔心戰敗,在不知不覺間他已經無條件的相信他。若在以前,一個女子上戰場他定會嗤之以鼻,而如今這個比男人還男人的女人,他卻只有懊惱無奈,又更欽佩,一個弱女子無懼生死刀劍,游走在生死邊緣,這等氣魄便是男子也不能與之相比!在雪國明令禁止女子參政,女子從軍,如今她一人占全了,若是被父皇知道他一直器重的負清風是個女子,真不知他會如何?
負清風輕嘆一聲,眸中染上一絲笑,卻帶著淡淡的輕蔑,“你不用如此震驚,男子能做到的事,女子同樣亦能做到。你震驚的只不過我這個女子竟帶軍出征,高中狀元,還成了你的老師。”
雪阡陌聞言一怔,驀地回神,轉眸瞧見她眸中一閃而過的諷刺,劍眉微皺,“我雖震驚,但是你,又覺得理所當然。你負清風可不是尋常女子所能相比,無懼生死,無懼欺君之罪,還敢高中狀元,給皇子做老師,到最后竟還領兵出征,如今又是雪國國君,總軍師,大將軍,名動天下!這天下還有你負清風不敢做的事兒么?你可知你得到這些,很多人努力一輩子也不可能得到。但你有沒有想過你這么做的后果,你究竟為何要女扮男裝?你并不在乎名利榮華的不是么?”
“我就知道你會這么問,你們都這么問……”負清風想來不喜歡重復廢話,而這廢話她卻重復了好幾次,還不得不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