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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逍遙一臉嫌惡的拿下肩上的那只手,“弱勢群體很虛弱,碰壞了你賠不起!”
“無聊。”云追月無語的轉身便走,身后的任逍遙立即追了上來,“你才無聊!”
負清風到了前廳與陸晼晚說著話,就見負老大一臉困意的在那兒打盹,不覺好笑,陸晼晚頻頻往門外注目,半晌不見任逍遙云追月不禁有些焦急,“這兩個孩子怎么還沒來呢?”
聽到門外隱隱的腳步聲,負清風眸色一亮,揚唇笑道,“娘,您看,他們那不是來了么?”
“義父義母。”
“將軍夫人。”
任逍遙云追月兩人同時行禮。
“今天過年,別這么多禮儀了,只是我們一家人吃個團圓飯,來,都坐下,坐下!”陸晼晚一臉慈愛的笑著,眼角眉梢都是掩飾不住的喜悅,今日該是她這么多年以來最開心的一天了,方才風兒告訴她,皇上賜了她免死金牌,她心中的大石終于放下了,他們又都平安的歸來,一家人團聚,她怎能不開心呢?
“是,義母。”云追月笑的溫柔,坐在了負清風身側,而任逍遙因輩分問題坐在了負老大身側。
聽到說話聲,負老大這才清醒了過來,抬眸一瞧人都來齊了,頓時笑道,“你們都來了啊!馬統,去,吩咐人點炮罷!”
“是,老爺!”馬統聞言立即開心的跑了出去,沒一會兒府外便響起了嘹亮的鞭炮聲。
鞭炮聲起,府中上下歡騰一片,今年陸晼晚特意吩咐下人們都將自己的親人接到府中來過年,又分派了年貨,添了宴席,一排熱鬧喜慶。府外亦是同樣,張燈結彩,彩綢飄舞,家家戶戶皆是門戶大開,紅燭搖曳,檀香四溢,街道門庭之上孩童遍布,鞭炮聲四起,連綿不絕……
聽到那響亮的鞭炮聲,廳內的人都紛紛笑了,真心的喜悅渲染開來,大桌上坐的是負老大這一家,廳內還擺了幾小桌,皆是府中陸晼晚收養的丫頭家丁,其中一桌,小昭與馬統也在。
“好了,開宴!”隨著負老大的一聲大喊,所有人都歡騰大聲吆喝起來,紛紛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恭賀聲,道喜聲不斷。
負清風也感染到這溫馨喜悅的氛圍,輕輕的笑著,一頓午膳所有人都吃的很開心,歡聲笑語不斷,因晚上還有宮宴,便沒大肆飲酒,飯后,年輕人盡皆出去放鞭炮,放煙花去了,一頓午膳吃了將近兩個時辰,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煙花亦能在空中綻放異彩,府中的人盡數跑了出去,最后,負老大將陸晼晚也拉走了,被眾人笑要過二人世界,將年紀一把的陸晼晚羞的不行,倒是負老大毫不在意,只是揚聲大笑。
冰城每逢過年,總要下雪,今日亦不例外,下午時分天空飄起了雪花,為這新年更添了幾分喜悅樂趣,紅與白相映成輝,極美。
負清風站在府門前,望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玩耍的孩童,微微笑著,當看到兩名老人家手牽手在街道上漫步的時候,頓時僵住,笑容盡失……
她怎么忘了爺爺奶奶,她怎會忘了爺爺奶奶?她怎么可以!在這萬家歡樂的時候,她卻忘了遠在二十一世紀的親人,竟然到此刻才想起他們,她真是不孝!
負清風,你被什么幸福沖昏了頭腦?
看著那一張張笑靨,她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很悲哀……
無聲無息的自回到后院,牽著踏雪自后門走了出去,沉浸在喜悅中的眾人并未發現負清風早已悄然離去。
騎著踏雪,負清風一路朝城外走去,雪花漫漫,落滿了發間,身上的大氅也落了一層,但她卻絲毫未覺,只想找一處安靜的地方給說說心里話,給遠在二十一世紀的爺爺奶奶拜個年。
因城內有舞獅團做新年表演,所有人都留在了城內,城外出奇的安謐。
出了城門,越來越遠,身后的喧囂也漸漸遠去,負清風一直朝前走著,她想找一個方向,距離爺爺奶奶比較近一點兒的方向,可看著眼前茫茫雪白,漫天雪花遮擋了視線,她根本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了,終于落了馬,隨意跪在一處,跪的筆直,恭敬的叩了六個頭,雙手合十,緩緩閉上了眼睛,爺爺奶奶,新年好,你們還好么?是不是很健康?有沒有想我?今天是年三十,雖然我不知道與二十一世紀是不是同一天,但我卻將你們忘了,我真的很不孝對不對?我以后不能再在你們身邊,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工作到那么晚,古墓又不會跑。如果可以,你們可以原諒爸爸他們么?如果他們可以回到你們身邊,我在這里也可以放心了。
“負清風?”一聲帶著遲疑的男聲在身后響起,負清風聞言一驚,驀地張開眼睛,轉眸向聲源望去,一抹粉色身影立于雪地里,大氅下的桃花眸在看到她時露出訝異的神色,這一瞬間的反應讓負清風心中的疑惑祛除,她還以為他在跟蹤她,看來他只是碰巧路過。不過,他的輕功倒是很厲害,與任逍遙不相上下,她竟未發覺!思及此,負清風緩緩起身,拂去衣衫上的殘雪,揚眉道,“云先生怎會出現在此?”
是了,既然雪入塵今日辰時便已回宮,那他也該回將軍府才是,若他回了將軍府,爹娘必定會請他一起用膳,而她卻沒在宴席上見到他,如此說來,他出宮并未回將軍府,而是去了別處。而他此刻又出現在這兒,他又是從何處而歸?
只有兩個可能,一便是天機老人,世人皆知天機老大居住在云屏山頂,自二十年前便沒再下過山,而且云屏山距離此處豈止千里他不可能回云屏山。二便是云家宗祠,云家人的忠烈在天下各地皆有祠堂供奉,雪撼天建雪國之后也非但未對前朝宗祠進行毀滅,反而加以修葺,這才保存下來,世人也皆稱贊雪國皇帝敬愛忠烈,是為圣主明君。如此想來,他這是去云氏祠堂了。
“這話該是我問清風才是罷?今日可是大年三十,你為何獨自一人在此祭拜,又是祭拜何人?”云天卻聞言微微瞇起桃花眸,不著痕跡的靠近一步,這個負清風當真是奇怪,他家人建在,竟會在這大年三十的喜慶之人獨自一人到這城外對雪祭拜,且滿面悲傷,甚是怪異?這里無人,他自不必做戲,而起他的悲傷是真,他感覺得到。
“這是我的私事,與云先生無關。倒是云先生,為何不肯回答我的問題呢?”負清風掩去眸中思緒,恢復了一貫的清冷。原以為,她可以找一處清凈的地方,卻沒想到還是被人打擾了。
轉變的冰冷疏離,讓云天卻眸中掠過一抹暗色,隨即便笑起來,走過來伸手輕柔的拂去負清風肩上的落雪,“若我告訴你,我與你一樣也是出來祭拜的呢?”話音方落,不等人回答,又笑道,“我知道你自然不會相信!我說清風,你以后對我的稱呼能改改么?我一直都喚你的名字,你倒是一直云先生云先生的叫我,聽著真是別扭!”
別人尚且罷了,可他負清風謀略才識與他不相上下,這么叫他,總讓他覺得有些調侃的味道。
“我相信。”負清風沒有阻止他的動作,緩緩轉眸認真的望著那張看似玩世不恭的臉,“我相信你是出來祭拜的,而且與我一樣,只能獨自一人,不能告知任何人。”不同的是她知道他的秘密,而他不知她的。
云天卻聞言一震,對上那雙認真的墨眸,半晌,輕輕的笑了,一伸手攬住了負清風的肩膀,觸手的纖細讓他心中多了一絲疑惑還有一絲憐惜,“如此說來,今日我們是同命相連之人了!”
“算是。”負清風點點頭,“如果你能移開你的手的話。”
“呵……”云天卻輕笑一聲,手臂收的更緊,“我云天卻可以保證,我此刻對你沒有半分旖思,而且兄弟之間不都是如此的么?而且天氣這么冷,取暖也是好的。”更重要的是他發現抱著他的感覺是如此的特別。
“你倒是跟任逍遙一樣歪理那么多!”負清風不自覺的說出這么一句話,話出口氣氛又短暫的安謐,很快又聽到了耳畔傳來的笑聲。她怎么忘了云天卻與任逍遙是師兄弟來的,云天卻肯定知道所以才會有這一瞬間的反應罷。
“與任逍遙一樣?是么?我與他很像么?”聽到任逍遙三個字,云天卻難免有些怔愣,一想到師父的話他就覺得頭疼,其實那時候他也是有記憶的,盡管模糊,都過了這么多年怎會不模糊,不過他一直都知道任逍遙是他的師兄。其實師父一直都在惦記師兄,每年都會畫一幅畫像,從師兄離開,現在已經二十年,不,應該是二十一年了,師父也畫了二十一張師兄的畫像了。這個死老頭太好面子了,明明很想好師兄回來,卻一直都開不了口,這一晃就是二十過去了,他看著都著急。
他下山之后也曾用別的身份找過師兄,勸他去看師父,可每次的信都是石沉大海,其實他知道以師兄的聰慧定能猜到是他,所以才故意不理的罷。他也明白了,解鈴壞需系鈴人,這個結是他們師徒自己種下的,還得要他們師徒自己解開。這次在冰城見到師兄,他原本很開心,雖然常常聽到他的傳言他卻一直不曾見過他,四國傾亂的時候每當與雪國交戰他都會想法子避開,師父說過他不想看到他們師兄弟相斗,他這才避開,算起來,那次在畫舫上是他與師兄的第一次相見,但明顯的師兄很討厭他,一見面就叫他臭小子。
他真的不明白他們師徒倆,其實他很無辜的好不好,他那時只不過是個三歲的小娃娃而已。
“有時候。”負清風故意回答的模棱兩可,想到任逍遙離山出走的原因就不覺笑了起來!
聽到那笑聲,云天卻這才回過神來,“你笑什么?”他似乎也沒說什么好笑的話罷?
“沒,沒什么。”負清風輕咳一聲止住笑,推開了肩上的手臂,轉身將馬背上的酒囊拿了下來,“喝酒么?”
看著那酒囊,云天卻一怔,伸手接過,“喝!俗話說的好酒逢知己千杯少,來,我先敬你!”語畢,仰首便是一大口。
“不用了,你自己喝罷。”負清風搖搖手,推開了他遞過來的酒囊,她這個一杯倒就算了罷,她怕喝了誤事兒,晚上還得進宮。
“啊?你不喝?”云天卻一臉的錯愕,原本白皙的俊臉竟然慢慢染上了粉色,看著眼前那絕色的小臉,只覺得一股眩暈直沖腦門,視線開始模糊起來,不由得伸手握住了負清風的肩膀,微微甩了甩頭,“你,你別亂晃啊?我看著頭,頭暈……”
“我沒晃。”負清風聞言疑惑的皺眉,對上那雙迷離的桃花眸,粉色的雙頰,頓時有些僵了,“云天卻,你不會罷?你可不要告訴我,你是一杯倒?”天!她還以為她是酒量最差的了,沒想到今天又碰上一個!
“我才不是一杯倒呢?平常,平常我可是,可是能喝三杯的,不過,你這酒,酒有問題……”云天卻已經有些搖搖欲墜了,雙手反射性的握緊了掌中纖細的雙肩,借以支撐自己,糟了!頭,頭好暈,好暈啊!
負清風怕他摔倒,趕緊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云天卻?云天卻,我告訴你,你可別暈倒啊!我不會管你……”話音未落,只覺眼前一暗,黑影壓下,當即一驚,急急的轉頭,他的唇在臉頰擦過,整個人倒在了她身上,差點將她壓垮,“云天卻,你,你還真暈啊……喂!喂?你不是能喝三杯的么?怎么才一杯你就倒了?喂,云天卻你醒醒?你醒醒……”
不會罷,老天爺你在開什么玩笑?竟然丟了個大麻煩給她!
真是糟了,那酒好像是最烈的一種,雪地里馬匹身上都會帶一壺,御寒用的。可她也不知道他不能喝酒啊,而且還是最沒用的一杯倒,這下好了,她倒是因此找到了個知己……
“喂?云天卻?”負清風努力的支撐著身上的人,不死心的又喚了幾聲,依然沒有反應,她終于認命了。罷了,誰讓她遇上他了呢,可是為何看起來那么清瘦的他怎么會這么沉哪?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將云天卻的扶上了馬背,踏雪必須要她在馬背上才行,不然非將云天卻掀下來不可,折騰到天色都暗下來,兩人終于到了城門口,正遇到出門尋她的任逍遙跟云追月。
“風兒!任逍遙你快看,是風兒!”云追月正擔心著,終于看到了負清風的身影終于放下心來,他們正玩鬧著,叫她的時候卻發現她不知何時離開了,原以為她一會兒便會回來,熟知一等兩等都不見她回來,他們倆這才急了,直接沖出來找人了。
任逍遙自然看到了負清風,但他更看到了負清風馬背上還有另外一個人,“我看到了……云追月,我說你眼睛有問題啊,小風兒還抱著另一個人你沒看到啊?”
云追月這才發現,方才一心只顧著看負清風了,不過那個人,粉色的衣衫?“風兒,你怎么會和云天卻在一起?”這段時間,她究竟去了何處?這云天卻又是怎么回事兒?
“好了,別說那么多了,我們先回府再說。”看著那越來越多的圍觀者,負清風看了兩人一眼,徑自策馬在前。
三人回到將軍府,負清風吩咐人將云天卻送回了他自己的院子,交由云爻照顧,又與任逍遙云追月兩人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自然省去了她自己祭拜爺爺奶奶的事,兩人也知道云天卻的身份,這才不追究了。
負清風才歇下了沒一會兒,便見馬統一臉興奮的跑了進來,“公,公子!宮里來人了!”
“宮里來人了?”任逍遙聞言皺眉,“小風兒,一定是來接你的入宮的,將軍與夫人都已出發了。”
“你們不去么?”負清風望向了兩人,若是可以她也不想入宮,但她的身份在這兒,不去是不可能的。
云追月聞言輕輕搖首,懶懶的靠在了軟榻上,“那種場合可不適合我,我還是在府中等你回來,我們一起守歲。”
“對啊,小風兒可要早些回來,別讓我們等太久哦。”任逍遙自然也是不去的,他好不容易脫離了朝廷,雖然現在也算不上脫離,但他是決計不能入宮的,雖然他很想跟著小風兒。
“好罷,你們等我。”負清風聞言無奈的點點頭,起身朝外走去,她知他們不喜歡那種氛圍也不勉強。
看著那抹白影漸漸遠去,任逍遙又吆喝了一聲,“小風兒,你可要早些回來啊……”
到了前往看到了宮內的馬車,負清風想也沒想便走了過去,見她過去,馬車邊佇立的侍衛立即便將車簾掀了起來,“太傅大人,請!”
聽到這聲音,負清風上車的動作驀地僵住,不可置信的轉眸,“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