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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坐了一會兒就準備打道回府,深夜又開始下起了綿綿大雪。沒讓二老出來送,嚴真牽著顧珈銘的手等著顧淮越把車開過來。雪花落在身上,不一會兒就化了。還是車里暖和,嚴真上了車,緊緊的關(guān)上車門。
小朋友一上車就自發(fā)自動地蹭著她的腿睡過去了,嚴真只好把脫下的外套披他身上。看著這沒心沒肺的小家伙,嚴真忍不住嘀咕一聲:“小壞蛋。”
然而一抬眸,視線恰與后視鏡里顧淮越的視線相遇。
他從那里面凝視著后座,嘴角有著還未抹去的笑意。嚴真慌忙低下頭去,不敢長久地與他的視線對視,就好像心里有鬼一樣,還是活見鬼!
顧淮越收回視線,嘴角無意識地彎了彎。雪天,他的速度慢了下來,只是剛拐過一個彎,兩道光束毫無預兆地從那頭照了過來,隨之響起的還有喇叭聲。他猛然踩了剎車,車子剛停穩(wěn),一輛越野吉普就擦著獵豹車身而過,沒有絲毫的遲疑。
嚴真護住顧珈銘的腦袋,匆忙著向外瞥了一眼,看見了吉普車上駕駛座上的人,沈孟川——沈家那只猴子!
透過后視鏡看著迅速消失的吉普車,顧淮越的表情倒是很平靜,停頓了片刻,又踩了油門迅速離開。
回到家里,顧淮越把小朋友抱到了床上,裹緊被子確認他睡著之后才關(guān)上燈向客廳走去。
嚴真正坐在沙發(fā)旁發(fā)呆,手里握著一杯已經(jīng)不冒熱氣的水。顧淮越走過去,替她又重新倒了一杯:“不休息嗎?”
嚴真下意識地握緊水杯:“我只是剛剛想到一件事。”她直視著他,有些不好意思:“上次去草原的時候,我們誤入了D師的駐地,還是沈孟川打電話讓姜松年來接的。”
他愣了下,笑說:“是他能干出來的事。”
嚴真笑了笑:“他好像不知道我們兩個的事。”至今嚴真還記得他那表情,斜睥她一眼,說:“怎么這副樣子?別是騙人的吧?”,想起來嚴真都覺得胸悶。
顧淮越喝水的動作頓了頓,他側(cè)目,看著嚴真,只是她低著頭,讓他看不清楚她此刻的表情。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某些方面做得不足,而這些不足或許會讓她感覺到委屈。
實際上這不能怪沈孟川,他們兩人是同一個軍校的同一屆學生,更巧的是專業(yè)一樣,都是偵察指揮系,到最后干脆連輔修的專業(yè)都一樣,通信工程。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所以兩人難免有針尖對麥芒的意味。
這種暗地里的較勁一直持續(xù)到軍校畢業(yè),顧淮越去了西藏軍區(qū)當兵,沈孟川直接調(diào)到了B軍區(qū)A師偵察營,直到六年前他調(diào)回來,調(diào)回a師。
本質(zhì)上兩人不太一樣,他經(jīng)歷過太多沈孟川沒有經(jīng)歷過的事情,所以他看上去要比沈孟川更加沉穩(wěn),理性。席司令評價他說他適合帶兵的最主要原因就是他在任何情況都可以保持理智。只是有一點他不及沈孟川,那就是熱情。他的性子,寡淡的過分了。
回過神,他看著嚴真:“沈孟川只知道我已婚,其他的他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我軍校的同學,不過軍校畢業(yè)之后就沒再聯(lián)系。”還是六年前他調(diào)回a師之后見得畢業(yè)之后的第一面,不過那也算是兩人針鋒相對的開始吧。
“那他,知道你前妻去世了嗎?”
嚴真試探的問,顧淮越則是沒想到她會這么問,愣了一下才答:“不知道。”這件事兒,就算放眼全軍區(qū),知道的人也沒幾個。
嚴真有些后悔問這個問題,她握了握手中的水杯,又涼了,涼到了心底。她似乎,問到了不該問的問題,觸到了不該碰的雷區(qū),因為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黯淡。嚴真只好笑笑:“我不問了,去休息吧。”
兩個屋,大床和小床。小床被顧珈銘占了,那今晚也只有同床共枕了!
“嚴真!”顧淮越忽然叫住她,嚴真轉(zhuǎn)身,聽見他說,“婚前我說的話,都還算數(shù)。”
嚴真有些驚訝,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他此刻看自己的眼神已經(jīng)不似之前的平靜了,甚至還帶了些歉意,雖然只閃過一秒,可是嚴真頓時覺得五臟六腑都揪著疼起來了!
嚴真訝異:“你怎么,忽然說起這個了?”
“沒什么。”顧淮越說,“我只是怕,對不住你。”
嚴真啞然,良久,她笑了,笑容有些勉強,又有些蒼白:“那你要努力對我好。”
“好。”顧淮越低聲應道。
……
…………
部隊上講究一切從簡,不過這要過年了可不能那么將就。
早晨起床,嚴真洗了把臉去廚房做早飯。翻箱倒柜后才發(fā)現(xiàn)家里的東西不算多,服務中心的東西也不全,合計了一下,還真得去趟B市市區(qū)。
她轉(zhuǎn)過身去,正好看見顧淮越從衛(wèi)生間走了出來,一身常服,穿得挺刮。她愣了下,登時就反應過來自己還穿一件傻不拉幾的睡衣在房間里晃悠呢,只好又折身返回廚房!
“嚴真。”
她聽見他喊她,立馬應道:“早飯馬上就好了,你叫珈銘起床吧!”
“早起了!”回應她的是一聲清脆的童聲。
她立馬張大眼睛向外看去,只見顧珈銘小朋友慢悠悠地從衛(wèi)生間晃了出來,表情很是牛氣!
顧淮越彈了彈他的腦門,看向嚴真:“今天有到市里的班車,需要什么東西可以直接去買。”他昨天已經(jīng)把服務中心的東西搜刮遍了,要不是服務中心的梁嫂子含淚懇求他留下一點兒讓她自己兜回家,那他肯定就掃光了!
嚴真可不知道這些,點點頭,算是聽見了,順帶把早餐端了上來。
雖然已近年根兒,但是部隊的訓練還是不能落下的,這大院的家屬們還在睡夢中的時候,外面就已經(jīng)想起了裝甲車坦克車駛過的聲音。到底是在部隊,偷懶都有種犯罪感!所以,顧淮越今天還是要工作的。
走之前他回頭看了一下,趁吃飯的功夫嚴真已經(jīng)換了衣服,他沉吟了片刻,說:“我走了。”
“嗯。”嚴真抬頭,應了一聲。
顧淮越點了點頭,開門離去,聽著門咔嚓一聲響,嚴真回過頭來看顧珈銘小朋友。只見小朋友一邊叼著一個煎好的糖心雞蛋一邊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嘴里嘟囔著:“越來越像那么回事兒了……”
嚴真拿勺子輕敲了下他的腦門:“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