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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大人都是淺笑一下,小盆友倒先不樂意了:“奶奶,我可是您的親孫子。”
顧淮越揉了揉兒子的腦袋,而后看向母親:“媽,您先帶嚴真去客廳休息一會兒吧,我去二樓看看老爺子準備好沒。”
“哎,行。”李琬大方地把嚴真拉到身邊,帶著她向沙發走去。
嚴真有些受寵若驚,下意識地轉頭去看顧淮越,他只是微微一笑,向她點了點頭。
嚴真剛坐下,一杯熱茶就放在了她的面前,她忙低聲說謝謝,捧起來輕輕啜了一口,有淡淡的香氣。
李琬站在她面前,凝視了她一會兒,心情有些復雜。兒子很少帶女人來家里,這點兒她是知道的,如今帶了一位,且不說是不是存了敷衍她的心思,總歸是讓她見著人了。能見著人,她已經很意外了,其他的,再慢慢說。
打定主意的李琬轉身去忙。
老爺子的壽宴晚上七點半正式開始,偌大的顧家花園也一切按部就班的布置妥當。
雖然按照李琬的意思是要大辦,但是這個大到底也有限度,來往的都是老將軍多年的戰友,熟人。其中不乏有一些深居簡出的,李琬瞞著老爺子給他邀請了過來,讓他可算高興了一回,顧家兩個兒子也一路陪著老爺子。
嚴真也就順帶著見到了顧淮越的弟弟和哥哥,見到的人讓她感到不輕松,她也隱約覺得這個家庭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簡單。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扭頭,入目的是一張團著柔和笑意的臉:“累不?要不跟我上樓休息一會兒?”
她笑:“好。”
那張臉笑意更甚,在嚴真扭頭之后偷偷向顧淮越擠了擠眼睛。
兩人離開,在場的三個男人卻不由自主地都笑了。
顧淮越松了松領口,慢慢開口:“淮寧,我怎么看你們家梁和和越來越淘氣了?”
顧淮寧挑挑眉:“有意見?”
不常露面的大哥顧淮清跟這兩個女人都不熟,不過他確實關心弟弟的情況,便問:“這個嚴真,是你的……?”
“算是朋友。”顧淮越答。
顧園的二樓有一個小露臺,嚴真跟梁和和趁著人多躲在這里。梁和一坐下就忙不迭地脫了自己腳下的高跟鞋,皺著眉揉小腿,瞥見她,還不忘問:“站那久腿不酸嗎?脫下來歇一會兒吧。”
嚴真有些訝異,忙搖了搖頭。
梁和咯咯一笑:“沒事兒,這里這個時候不會有人來。”
嚴真猶豫一會兒,還是坐下來,將雙腳從鞋中稍稍拖了出來,放松一下小腿。
“你是珈銘的老師?”
“我是他的班主任。”嚴真一笑,回答。
梁和點點頭,低頭嘀咕:“難怪今天晚上他這么乖。”
說完兩人一陣沉默,嚴真本就不善多言,只轉頭靜靜地看著窗外,夜幕早已低垂,可是顧園里卻是燈火輝煌,來得人也不算少,氣氛卻很好,并不嘈雜。這些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輩,若是要她一個個的見過,恐怕腿都要軟幾分。
“唔,今晚的重頭戲來了。”梁和忽然一笑,下巴朝下面抬了抬。
嚴真有些不解,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在一片燈光凝聚的地方,她看見了幾個人。
“他們是?”她遲疑地問。
梁和眼睛轉了轉,說:“是總政副主任沈一鳴,還有他的夫人和小女兒,沈孟嬌。”
哦?她又望過去幾眼,隱約可以看見一位穿著白色禮服的女孩兒,依偎在一個中年女人身邊。
她端起手邊的茶,輕輕地啜了一口,淡淡的茶香,澀澀地苦味,縈繞在舌尖,久不散去。茶,是好茶,可嘗在她嘴里的卻只是苦澀。
樓下那副親昵無比的畫面從眼前閃過,她忍不住又瞥過去了一眼,卻不料對上了那個中年女人投上來的視線,她驀地有些慌亂,有偷窺被人抓包的錯覺,忙起身離開,卻不想一下子踩歪了高跟鞋,將腳踝崴了一下。她頓時疼得皺了皺眉,俯下身輕揉了腳踝幾下。
梁和一把扶住她,關切地問:“沒事兒吧?”
“沒事……”嚴真試圖微笑,可梁和卻顯得比她還著急,一邊安撫她一邊說,“你等等,我去叫二哥來。”
“誒,真不用……”嚴真無力地補充,可哪兒還見梁和的身影。
結果,讓嚴真更無力地是,梁和這姑娘不僅叫來了顧淮越,還把顧母和顧淮寧叫了上來。
李琬先看了一眼,明白過來了,就伸手拍了梁和肩膀一下:“看你火急火燎的樣子,還以為發生了什么大事兒呢。”
梁姑娘張了張嘴巴,沒說話。顧團長勾了勾唇角,攬住老婆的腰,小小安慰了她一下。
李琬說:“嚴老師沒事兒吧,不行就先讓淮越送你回去?”雖是對她說,目光卻是看著顧淮越。
“能走嗎?”顧淮越走上前,右手微微向前伸。
她眨眨眼,輕聲說:“能走的,不是很嚴重。”
“那就好。”他放下心,“走吧,我送你回家。”
一路無語,嚴真將車子窗戶半降下來,有涼涼的風灑進來,她頓時覺得舒服了許多。太拘謹,太嚴肅了,她這樣端了一晚上,幾乎就要不適應了,好在終于離開了。
車子依舊停在院子門口。嚴真打開門,準備下車,忽然聽見顧淮越喊:“嚴真。”
“嗯?”她詫異的回望。
只見他輕笑了下,“謝謝你了。”
嚴真微微一笑:“沒關系的,不過這種辦法只能用一次。下次估計就不靈了。”迎上他的眼神,她說,“我之前也試過的,后來我的奶奶就學聰明了。”
顧淮越沉默幾秒,而后微微勾了下唇角,笑了:“嚴老師,等一下。”
嚴真立在原地,看著他向她走來,聽他說:“我們部隊上有個治療崴腳的土方子,嚴老師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可以試試。”
“呃……好的。”她迷迷糊糊地答應了,而后就看見他俯下身去,在她還來不及驚訝的順當,握住她的腳踝,一使力,將它扳正。
她頓時疼得顫栗,幾乎驚呼出聲,卻還是咬住下唇,忍住了。
顧淮越扶住她的小臂,等她慢慢緩過來,又遞上了一個干凈的手帕:“有點兒疼,不過明天早上起來應該就會好了,而且不會腫。”
“謝謝……”嚴真含糊不清地說道,心里卻在念叨,她寧愿腫寧愿腫!
顧淮越似是明白她的心思,輕笑了下,說:“有些疼,得快點兒斬草除根,否則后患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