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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雋指著心口位置，對女兒說：“因為媽媽很擔(dān)心悄悄，所以這里難過，疼哭了。”

悄悄還不能理解心疼是怎么樣的疼，她只記得親眼看見媽媽掉眼淚，那肯定跟她一樣疼。

見女兒停止哭泣，言雋心知剛才的話她已經(jīng)停進(jìn)去，繼續(xù)引導(dǎo)：“爸爸再問你，你覺得從樓梯間跳下來摔倒，這是對的嗎？”

悄悄搖頭。

“做了錯事，應(yīng)該怎么辦呢？”言雋教她分辨對錯。

“說對不起。”做錯事應(yīng)該道歉，道歉就要說對不起。

“知錯就改就還是好孩子，等會兒媽媽回來，你要說給她聽。”言雋輕輕地用紙巾替女兒擦掉臉上的淚痕。

兩邊交代得差不多，司婳牽著兒子回到病床前，跟言雋對上視線，對方?jīng)_她點頭，讓她安心。

“媽媽……”床上的悄悄伸手要抱，她一動，司婳趕緊過去按住她，“別亂動，別蹭到腿上的藥。”

悄悄扭頭看了眼爸爸，見爸爸默默對她點頭鼓勵，悄悄的小手抵在媽媽的心口前，軟乎乎的童音有些模糊，但司婳聽得清清楚楚，女兒在說：

“媽媽不疼。”

女兒勾住了她的小手指 ，在她耳邊輕聲道歉：“悄悄不跳了，媽媽對不起。”

司婳側(cè)坐擁抱著女兒，滿眼的疼惜，“媽媽也很抱歉，不該兇你。”

母女倆和好，旁邊的父子倆同時松了口氣。

悄悄的腳傷并不嚴(yán)重，無需住院，言雋把她抱到車上，到家后又直接送回她自己的臥室，讓人照看著。

受傷之后不方便行走，只能坐在床上，言斯年特意拿來童話書，端著小板凳在妹妹旁邊坐下，給她講故事。

故事書上的字斯年并不是完全認(rèn)得，有時候得跟著拼音慢慢學(xué)，但他依然很有耐心，每天變著法的哄妹妹開心，房間里時不時爆出悄悄的笑聲。

夜晚，孩子們都已經(jīng)入睡，夫妻倆才準(zhǔn)備去休息。

獨立的臥室造出二人世界，司婳坐在床頭，沒看手機也沒做別的事，就靠在那里出神。

忽然，眼前出現(xiàn)一道亮麗的色彩，是兩支嬌艷的鮮花。司婳的目光被引過去，言雋牽起她的手，把兩支花塞進(jìn)手心再收攏，“別太擔(dān)心了。”

從得知女兒受傷之后也再也沒露出過笑臉，便知道她還在后怕。

上樓時折了兩支花，還是沒能換來她的笑顏。

“我沒事。”眼前的花朵嬌艷欲滴，還很新鮮，司婳把它們插進(jìn)花瓶里。

她喜歡花，后來言雋就在院子里種滿各種各樣的花，室內(nèi)的花瓶永遠(yuǎn)都插著嬌艷的真花，幾年來從未間斷。

言雋溫柔的細(xì)節(jié)總能填滿她內(nèi)心的不安，帶來無限溫暖與安全感，有他在身邊時，就可以放下一切，什么都不需要擔(dān)心。

“我記得，悄悄很小的時候就喜歡在沙發(fā)上爬，踩到上面去跳下來，我就很怕她摔倒，后來還專門讓人加寬沙發(fā)面積……”哪怕家里一直有人盯著，也要謹(jǐn)防意外發(fā)生。

“看著他們每天一點一點長大，突然發(fā)現(xiàn)真正的危險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我無法保證他們時時刻刻平安。”

“感覺自己做的還不夠好，今天對悄悄發(fā)脾氣，還在斯年跟悄悄面前哭了，我是媽媽，不該那么脆弱，當(dāng)時就是控制不住。”當(dāng)時就覺得，是不是自己平時對她太過縱容，沒讓她長記性，才會做出這么危險的行為。

語氣太過嚴(yán)厲，她自己心里也難受，不知怎的就紅了眼。

“人有情緒是很正常的，你也是第一次當(dāng)媽媽，不需要按照理想中的完美教育方式去執(zhí)行。”總是在學(xué)習(xí)怎么去做一個能夠教育孩子的好媽媽，書面上的文字頭頭是道，可真當(dāng)意外發(fā)生，面對突如其來的狀況，一個做母親的心情是無法按照書上內(nèi)容去刻畫的。

司婳抬起視線，“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聽到悄悄說我壞，我真怕她討厭那樣的媽媽。”

悄悄雖然是女孩，但并不嬌氣 ，一般摔倒、磕著碰著都不怕疼，平時很少掉眼淚，今天被她兇哭了。那時她是真的又心疼又氣，怕女兒不長記性，怕女兒受傷。

“不會的，小孩子詞匯匱乏，她口中的壞只是覺得那時候的媽媽跟平時溫柔的媽媽不一樣。你心疼悄悄，悄悄也心疼媽媽，她最后跟你道歉，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行為。”

所以不是討厭媽媽，是心疼媽媽。

因為女兒的事，司婳已經(jīng)悶悶不樂一整天，無比幸運有這么一位溫柔體貼的老公一直陪在她身邊，安慰和疏導(dǎo)，讓她豁然開朗。

她摟住言雋的脖頸，坐在他腿上，腦袋埋在頸肩，深深的吸了口氣，“言雋，有你真好。”

“才知道嗎？”言雋雙手圈在她腰間，任她全身心依賴。

她搖頭，“一直都知道。”

“那現(xiàn)在可以給我一個笑臉了嗎？”言雋循循善誘。

她揚起嘴角，扭頭在男人臉頰親了一口。

“這算什么？”

她眨眨眼道：“謝禮。”

“寶貝，這樣的謝禮，還不夠哦。”他忽然松手，傾身把人壓下。

夜色正濃。

*

因為悄悄腳傷，原定去榕城的計劃只能取消，八月份時柯佳云來過景城一趟，跟司婳一起帶兩孩子去游樂園。

這時悄悄早已恢復(fù)，在寬廣的場地里蹦蹦跳跳，像脫韁的野馬拉都拉不住。

當(dāng)柯佳云笑著夸贊悄悄可愛有活力，司婳抬手拍額，突然有點懷念一個月前乖乖待在家里的女兒……

“你要喜歡，趕緊結(jié)婚生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