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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47

夕陽西下，天際血紅一片，是一種令人能心驚的美麗。

封印從飛行模擬室出來偏頭看著走廊窗外，雙眸倒映著這一切，眉頭不自覺的舒展。

飛行模擬室在二樓，而車庫就在這棟樓的下面。封印一眼看到雷韻程開的那輛軍用吉普露出來的尾部。

這丫頭，回來了也沒告訴他一聲。封印掏出手機(jī)撥她的電話，嘴角自然而然的上揚(yáng)著。

手機(jī)鈴聲把雷韻程拉回現(xiàn)實(shí)，意識到是誰抱著自己瞬間從他懷里退了出來。這個鈴聲是為封印單獨(dú)設(shè)定的，此刻聽起來那么諷刺。陸敘見她不動，彎身從地上撿起她的包，翻出手機(jī)看了眼。

“是封印。”

雷韻程別開臉轉(zhuǎn)過身去頭抵著車身，牙齒咬著食指關(guān)節(jié)哭的無比壓抑。

陸敘看著她細(xì)白的頸子自嘲的無聲彎起唇，這個女人一直對他保持著本能的抗拒，要有多大的打擊才能讓那么堅(jiān)強(qiáng)的她也會有片刻的迷失，忘了他是誰，以至于他能靠她靠的那么近。

涼風(fēng)吹過，她剛剛留在空氣里的氣息被輕易吹散，消無蹤跡，好像剛才趴在他懷里哭的畫面不過是一場他的幻覺。

封印這邊遲遲撥不通她的電話，又打去她宿舍，同樣是無人接聽，正奇怪著雷韻程就打了過來。

“鋼牙妹，我看見——”

封印接通后剛一開口就被她搶了話。

“我回來了，剛才去找小蘇呆了會兒，手機(jī)沒帶在身上，我有點(diǎn)累洗個澡睡一會兒，晚點(diǎn)再找你，拜拜?！崩醉嵆桃豢跉庹f完，不給他說話的機(jī)會直接掛斷。

封印嘴巴還半張著保持著說話的姿勢耳邊卻已傳來嘟嘟嘟的斷線聲，只好無奈的搖搖頭。

……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雷韻程抽泣的全身都在顫。

陸敘上前，雙臂輕輕的撐在她兩側(cè)，小心的保持著距離沒有碰到她?！爸朗裁矗俊?

“知道封印和夏炎涼之間有個……”雷韻程哽咽住，她說不出口，仿佛她不說那事情就不是真的，她不說泠泠就是不存在的。

果然，她終于知道那個小孩的事了。陸敘低頭注視著她腦后，雷韻程還從未在他面前露出過這么脆弱的一面?！耙苍S……我知道的不是事實(shí)的全部，而且這件事由我告訴的你話，你會信嗎？”

“我不信，不信，誰說我都不信，不信……”

雷韻程小聲的不斷重復(fù)，著了魔一般。

陸敘捏了捏她的手腕，“這里不疼？”

雷韻程剛剛建筑起來的心理防御頓時坍塌，陸敘提醒了她手上還有泠泠咬的血印子，現(xiàn)實(shí)的證據(jù)這么清晰存在著。

“是不是男人都喜歡對舊情人念念不忘？”雷韻程憤怒的回身，這才驟然發(fā)現(xiàn)陸敘已經(jīng)離自己近到呼吸相聞了。

陸敘微微低下頭，唇停在她的唇瓣前幾寸，直視她濕漉漉的眼睛?！澳銥槭裁床蝗査俊?

雷韻程戒備的緊靠著車身，雙手抵在他身前企圖阻止他一再的靠近。

陸敘故意欺近，“問他夏炎涼在他心里究竟有著怎樣的地位，問他愛她多一些，還是愛你多一些……”

他們距離太近，近到雷韻程可以清楚的看到陸敘的眼里有殘忍與深濃感情相參雜，近到從他眸子的倒影中看到了一個狼狽的自己，那個雷韻程連她自己都是陌生的。

陸敘撐在車身上的手臂恰好擋住了雷韻程的余光，因此不知道就在他們對峙的時候有人將這一幕遠(yuǎn)遠(yuǎn)的盡收眼底。

她推開陸敘，胡亂的抹掉眼淚，從他手里拿過背包轉(zhuǎn)身離開，沒走兩步又停下來?！斑@件事你不要去到處亂說。”

陸敘譏誚一笑?！澳募?？你在我懷里哭這件事？”

雷韻程沒有過多力氣和他斗嘴逃似的離開。陸敘等她走遠(yuǎn)，側(cè)頭看了看另一個方向，那里早已沒了人影。

次日上午的操課是封印帶隊(duì)的，他故意放慢速度落在排尾跟著雷韻程的腳步?！安皇钦f給我買了點(diǎn)心嗎？東西呢？”

雷韻程帽檐壓的低，封印看不清她的表情?！鞍胍桂I了我給吃了。”

封印略微驚訝?！叭粤?？”

“一個沒剩。”

“饞嘴的丫頭，今兒罰你多跑兩圈幫你消耗消耗。”

“是。”

原本封印只是說笑，想不到雷韻程竟真的又去跑圈。封印喊了她兩聲，雷韻程仿佛沒聽到一般繞著大操場越跑越遠(yuǎn)。封印叉著腰等她繞回自己面前一把拉住她。

“喊你沒聽見？”

雷韻程喘著氣，身體站的筆直。“封大隊(duì)剛才說加罰兩圈?！?

封印好笑的挑起眉，“這么聽話，我說罰你別的你也聽？”

“是！”

雷韻程鏗鏘有力的回答，一本正經(jīng)的態(tài)度終于讓封印的笑意斂了些許，微微彎身看她作訓(xùn)帽下面嚴(yán)肅的小臉?！案逸^勁？我惹你了么雷韻程同志？”

雷韻程不說話，小嘴緊抿。

周圍的人都看著，全當(dāng)這只是小兩口在鬧矛盾，各個眼里都是戲謔，封印不好再說什么也就罷了。

直到收操，封印也沒得到雷韻程一個正眼。

他打好飯端著餐盤像往常一樣坐到她這桌來，剛拿起筷子就見她迅速端起餐盤遠(yuǎn)遠(yuǎn)的跑到其他女軍官那桌去。

鄰桌幾個男人的低笑聲頓時傳了過來?！胺獯箨?duì)，你家小雷怎么不理你了？”

封印也無奈聳肩。“女人么，每個月總會有那么幾天的?！?

“你就忽悠我們吧，我看不像，小雷脾氣那么好，一定是你怎么惹人姑娘生氣了，還不去哄哄？”

“女人哪能慣著，越哄越來勁。”

封印邊吃飯邊漫不經(jīng)心的和大家說笑，抬頭時無意中碰觸到陸敘的視線。兩個人無聲對峙了片刻，封印微微勾起嘴角收回目光繼續(xù)吃飯。

小蘇戳戳向北寧手，壓低嗓音問。“他們倆怎么了？”

“不知道?！毕虮睂帗u頭，“一天都這樣，吃你的飯?！?

小蘇撇撇嘴，托著下巴沖他做了個鬼臉。

這時，忽然從里面小包間走出兩個人，一個是政委伍卓，他身邊還跟著一個女人，高跟鞋踩在地上發(fā)出的嗒嗒聲響在較為安靜的食堂里顯得格外突兀。

小蘇眼睛倏地睜的老大，手啪的拍在桌子上?！皩帉幙炜?！那個不是夏炎涼么？”

向北寧回頭也怔了下，下意識的看向雷韻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