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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午飯的時候,蘇蘇說:“你看說能生個兒子,齊師傅高興的樣子。事實上,以齊師傅的年齡都可以在家休息了,但就是為了他兒子和將來的孫子過得好點,他一直工作掙錢呢。”我說:“沒辦法,即使女孩子能干所有的事情,但是孩子的姓氏是父親的。”他說:“那你說咱們身為兒子,當父母的為了我們是不是也這么辛苦?”我說:“應該都一樣吧。”他說:“將來我想生個女孩兒。”我說:“淡定些,現在污染這么嚴重能生個健康的孩子就不錯了。”他說:“我就想告訴別人,我沒性別歧視,就喜歡女孩兒。”我說:“那也是歧視,歧視男孩。”他說:“真麻煩。”我笑。
吃完回來辦公室,我打電話給莫小離。我問:“昨天說你考試,考的怎么樣?”她說:“應該沒問題吧。”我說:“行,看成績,分數高有獎勵。”她說:“這會才說啊,都考完了呢。”我說:“早說你要怎么辦啊?”她說:“頭懸梁,錐刺股,拼了。”我說:“你連獎勵是什么都不知道呢。”她笑:“什么都好啊。”宋玉兒打來電話,我對莫小離說:“等我一下,接個電話。”接了,宋玉兒說:“親愛的,晚上下班來接我,有驚喜。”我說:“晚上有事了。”她不滿:“什么事啊?不能推嗎?”我說:“三缺一,不能推。”她說:“行,你忙,你好好忙!”掛了電話。我無奈的搖搖頭,電話里傳出莫小離的聲音:“是不是領導找你有事啊?”我說:“沒事,你怎么沒把電話掛了?”莫小離說:“你要我等你啊。”我說:“哦,晚上我去和億二代還有兩個同事打牌,就不給你打電話了。”她說:“嗯,好。那你昨天怎么了?”我說:“手機沒電了。”她笑:“我還擔心了半天,昨晚要是再沒你的消息,就把你曾經用過給我打過電話的號碼全找出來打一遍。”我說:“放心,丟不了。”她笑,說:“嗯!”我說:“你看你,一說這個你就高興了。”她還是笑。我心中感嘆,要讓莫小離開心真的很容易。莫小離說:“那晚上你別喝酒,到家了給我發個短信好不好?”我說:“今晚可能就通宵了,你別等我了,早點睡,明天早上我給你打電話好不好?”她說:“好吧。”突然想起來霍東辰,我說:“霍東辰的東西拿走了沒?”莫小離說:“沒有,他說他家人忙得很。”我說:“那你就留著吧。”莫小離說:“實在不行也只有這樣了,不然東西都壞了,那樣就浪費了。以后等他結婚要是請我,我就給他多搭點禮金好了。”我說:“霍東辰其實挺好的。”莫小離的聲音一下子低沉了,說:“人家是挺好,只是與我無關。”我說:“找個好人家嫁了吧。”她不說話了,半晌擠出一個字:“哦。”我說:“丫頭,我去睡會,先掛了。”她說:“好。”
掛了電話,莫小離發來短信:你讓我找個好人家嫁了,是認真的嗎?我沒回復,也不打算回復,要徹底放棄莫小離我舍不得,只是我現在的情況不知道怎么說,亂,真亂。
蘇蘇問我:“哥,想什么呢?”我說:“拿鐵與奶茶。”他驚詫,問:“想喝了?”我說:“其實讓男人割舍不下的女人,大致有兩種。一種是拿鐵,一種是奶茶。拿鐵刺激,喝多了卻易傷神;奶茶淡雅,久了也會倦。”我看著懵懂的蘇蘇問:“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他搖頭說:“不太理解。”我說:“這么講吧,當吃慣了麻辣火鍋,,突然吃了一頓小米粥,那種新鮮自然不言而喻。只是當你再吃一頓猛烈的火鍋,又會不可自拔。”他點著頭說:“有點明白了,這兩種只能擇其一,而不能兼得。”我說:“沒錯,像張愛玲筆下的紅玫瑰與白玫瑰。”他說:“嗯,我想起了早幾年的一個熱播韓劇《女主播的故事》,甄善美就是一杯溫度正好的奶茶,而徐迎美就是那杯繚繞著熱氣的拿鐵。拿鐵將手伸向每一個獵物,捕獲了,遍體鱗傷了,就尋找下一個目標。奶茶只為自己的溫度掛心,她想就這么一直溫熱下去,讓別人不麻煩,不難過。拿鐵一旦失去,會痛苦一陣子,因為她給了皮開肉綻的傷;奶茶一旦放涼,可能需要痛苦一輩子,只因那味道已深入骨髓,揮之不去。”我陷入了沉默,不知道怎么回答蘇蘇,或者怎么回答自己。
下午,要去旅游的人來程姐這里簽名確認,小高和小段也在入選之列。她們倆一起進來,小高看見我和蘇蘇像是看見空氣一樣,徑直掠過。小段簽完名走到蘇蘇身邊,說:“蘇蘇,華東五市你去過沒?去過的話要帶著我走哦。”程姐去衛生間,小高也簽完名準備出去,聽到這話說:“帶你走?人家馬上要結婚了。”蘇蘇說:“要結婚怎么了?不能給同事當導游嗎?”小高不屑的說:“有錢有什么了不起。”蘇蘇說:“是你覺得我了不起。”我說:“一人少說一句,算了,這是辦公室。”小高調轉槍頭向我開火:“你趕緊掙錢去,我還一直給玉兒說你有當經理的可能,現在你和這樣的人攪和在一起,真難。”
蘇蘇不干了,嚷嚷:“我是什么人?!”小高火上澆油:“你是什么人自己還不清楚!”我大喝一聲:“行了!別在辦公室里沒完沒了的,有什么下了班使勁說,打起來都行。各歸各位,工作去。”小高頭發一甩走了,小段也離開了。
程姐進來,說:“剛才聽說哪個辦公室吵起來了,你們聽見沒?”我和蘇蘇搖頭。程姐說:“石偉下午跟著部長去給旅游的人采購些零食,我讓他們給咱們也捎點,晚上打牌的時候吃。”蘇蘇說:“嗯。”我說:“程姐想的真周到。”程姐說:“你們倆怎么了?沒精打采的。”
我陷入了沉思,蘇蘇的話在我腦海間徘徊,皮開肉綻的傷,深入骨髓的痛……還有小高的話,我有當經理的潛質。難道我的身份走漏了風聲?還是我真的像一支潛力股?
蘇蘇發來郵件:你和宋玉兒沒什么吧?我回復:怎么了?蘇蘇回復:昨晚我去酒吧和朋友玩,碰見她了,她和一個男人在聊天,開始挺親密的,后來好像那個男的說要分手,他們在酒吧里吵了起來,那個男人轉身走了。她又要了酒一個人喝,我想過去打招呼,又怕她心情不好,大家都尷尬。就沒過去,再后來她抽了一整包煙,打了電話就出去了。
我沒做任何回復,看了蘇蘇一眼,笑了一下。在我意料之中,但在情感上丟不掉,也放不下。陳斌打來電話,我出去接。陳斌說:“這一個星期過得咋樣?”我說:“累。”他說:“奶奶天天念道說你吃不好,瘦了。”我說:“吃的挺好,我負責食堂呢,能吃不好么。”他說:“我也這么覺得,你猴精猴精的能餓著。”我笑。他說:“和那個姑娘好著沒?”我說:“挺好。”他說:“有事就給哥說,別自己撐著。”我說:“好。”
下了班,坐著蘇蘇的車去了他家。他請了兩個鐘點工,幫我們準備菜,還有通宵打牌時添水倒茶之類的事情。烤爐架起來我問:“程姐,今天不用管兒子嗎?”程姐說:“今天周末,把他送到奶奶家去了。”石偉說:“那也不陪陪姐夫?”程姐說:“他加班。”蘇蘇說:“加班?好熟悉的詞啊。”我們三個男人交換了眼神,會心的笑。程姐說:“他是真的加班,連著加了兩晚上了,一個圖紙沒畫好,領導又急著要。”我們同時說:“哦,確實加班。”程姐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吶。”
蘇蘇在爐盤上放菜,石偉看著火候,我調配醬料。程姐給我們倒酒和飲料。今天的天氣很好,蘇蘇家的天臺又很寬闊,抬頭便可望到璀璨的星空。蘇蘇也抬起頭,看到了這一夢幻的景象。蘇蘇問:“在這樣的星空下,你們在第一時間會想起誰呢?”石偉仰頭說:“我媽。”程姐亦仰望著天空說:“我兒子。”蘇蘇說:“我想起了融融。你呢李哥哥?”我說:“外婆。”
吃著烤好的牛肉,看著星空,蘇蘇說:“看,北斗七星。”程姐嘖嘖稱奇,說:“真美。”石偉說:“看著這樣的景色,會讓人忘記很多遺憾。”我說:“是啊,什么都是浮云,沒什么過不去的。”蘇蘇說:“我的融融也在這群星璀璨的夜空里,每當我難過的時候,就會上天臺來,對著天空說說話,她聽的見。”程姐說:“融融確實是個好姑娘,那會我還在設計部的時候,她和我面對面坐,很愛幫助別人的。”我說:“來,為融融為愛我們的人干一杯。”程姐拿著飲料,我們三個端著啤酒,一飲而盡。
宋玉兒打來電話,沒接。她持續打,我關了機。吃完工人幫我們把牌桌擺好,于是有了我人生第一遭的在星空下打牌。我沒抱著要贏錢的想法,程姐說:“我們三個倒是經常玩,但不知道小李麻將打的怎么樣。”我說:“不太會。”石偉說:“程姐打牌手氣可好了。”蘇蘇說:“就是的。”我說:“那程姐手下留情,至少得讓我穿著衣服回家。”程姐笑:“沒事,蘇蘇的衣服多著呢。”石偉說:“那不太好吧,小李明早穿著蘇蘇的衣服從他家神色憔悴的走出去,鄰居不定怎么說呢。”我笑。
嘴上說這話,手里的牌可沒停下來。蘇蘇電話響,程姐催他快點出牌,蘇蘇對電話里說:“你稍等。”然后把電話給我,說:“找你的。”我的火一下就起來,接過來,宋玉兒說:“為什么關機?”我說:“沒電了。”她說:“你明明是在躲我。”我說:“這會不方便,有事明天再說。”她不依不饒:“有事今晚說清楚,你有什么不方便的。”程姐催:“小李,到你了,快。”宋玉兒聽見了,問:“和誰在一起呢?”我說:“沒事我掛了。”說完我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