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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五夜,蒼山云弄峰下,蝴蝶泉邊。
泉水從巖縫沙層中浸透涌出,泛起串串銀色的水泡,清澈見底,冷冽而甘甜。泉池邊有一棵蒼勁的夜合歡樹,枝葉婆娑,如伸展的玉臂蜿蜒而下。月光從樹影交錯(cuò)中緩緩灑下,映得樹下并肩相依的兩人,恍如虛影。
云汐俯身低頭,泉水立刻倒映出一張朦朧精秀的笑顏。
“書中所述便是這里了,真蝶萬千,連須鉤足,自樹巔倒懸而下。繽紛絡(luò)繹,五色煥然。”
倉雪薇瞥了她一眼,微微蹙眉道:“你究竟看了什么書,我還以為是多美的景色,你非要拽著我來。什么蝴蝶泉,分明是一只蝶都沒見到!”
“是南疆王的《天下志》啊!這個(gè)季節(jié)自然是看不到,據(jù)說到了春末夏初,古樹開花,群蝶飛舞,會(huì)從枝頭一直懸到泉面,形成千百個(gè)蝶串,就像一條彩帶似的!”
云汐一個(gè)人說的起勁,倉雪薇笑而不語。她走到泉邊,忽然玩興大起,手指如蜻蜓點(diǎn)水掠入池中,讓那流晶泄玉般的水從指間滑過...女教王的唇角輕輕扯開了一個(gè)弧線,笑容淺淡,卻讓云汐霎時(shí)看得有些癡了。
她撩動(dòng)著水花,冷艷絕倫的臉龐勾起了孩童般純凈釋然的笑,目光穿透了似水流年,絲絲含情,縷縷魅惑!一只蝴蝶在這時(shí)飛落她的肩頭,綠色的翅膀閃爍熒光,倉雪薇卻渾然沒有察覺。云汐在這時(shí)上前,她沖動(dòng)的氣息驚走了那只罕見的彩蝶,倉雪薇這才發(fā)現(xiàn),她驚奇的目光隨著彩蝶游走,臉卻忽然被云汐掰了過來,讓她只能看著自己。
倉雪薇乖乖地打量著云汐,迎上那人熾烈難耐的眼神。她情不自禁地抿了抿嘴唇,在云汐越來越靠近的時(shí)候靜靜等待她的親吻...然而云汐卻忽然捋開了她耳際長長的鬢發(fā),猝不及防地咬住了倉雪薇嬌嫩敏感的耳垂...
倉雪薇渾身一顫,一把推開云汐,故意板起了一張冷臉:“怎么,身子剛好就不老實(shí)了?”
瞧那副清冷犀利的模樣啊,讓云汐恨不得一口把她生吞活剝了!她就不信今夜如此月色撩人,如此良辰美景,倉雪薇能忍得住把她“拒之門外”!手環(huán)上了佳人的玉頸,云汐故作委屈地吐出一句:“雪薇,是你引誘我...”
倉雪薇隔開她的手,仍是冷冷道:“我怎么引誘你了?”
云汐的鼻尖貼在了倉雪薇已經(jīng)有些暈紅的臉頰上,用勾人欲死的語氣喃喃道:“你站在這兒...就是引誘我了!”
“討打!”倉雪薇頓時(shí)嗔怒,又把云汐推開,掬起一手泉水就往云汐臉上潑去...云汐站著不躲,任冰涼的泉水沾滿白皙的面頰,淌到唇邊。云汐竟伸出舌尖舔了舔,瞇起那雙勾人的藍(lán)眸,壞笑道:“這泉水,還是甜的!”
倉雪薇徹底被她擊敗,她主動(dòng)上前捧起了云汐的臉,用手為她擦去了水漬,擦著擦著,就變成了撩人情念的愛撫...
她們就這樣靜靜凝望著彼此的雙眼,世間再美的風(fēng)景,也比不上戀人灼熱的視線!
“那你說,是它甜,還是我甜?”倉雪薇滾燙的紅唇就這樣覆住了她的呼吸,水潤過的芳香在唇舌間纏綿不息,翻云覆雨。風(fēng)吹起女教王的長發(fā),纏繞在云汐頸間,帶著沐浴后沁人心醉的白芷花香,激得云汐整顆心都在顫抖,在迷亂...
“楚...楚姑娘?”
一個(gè)恭順柔弱的聲音猝然響起,打斷了兩人難分難解的親吻...云汐立刻偏過臉來,極為懊惱地瞪著那個(gè)上前打擾的幾個(gè)小宮女。倉雪薇斜睨了她們一眼,她旁若無人地含吮云汐的唇瓣,又徑直掠向云汐的側(cè)臉和耳垂,吻得更加放肆熱烈,把一群小宮女都看得心跳加速。
“什...什么事???”云汐壓抑著脫口而出的低吟,顫抖問道。
“太上皇傳旨,請(qǐng)二位...可以上船了。”小宮女面紅耳赤地低下頭去,支吾著道。
“哦...知道了?!痹葡鷣y擺了擺手把人打發(fā)走了,像哄孩子似地哄著倉雪薇放開她,“雪薇,雪薇...我們上船再...”
倉雪薇這才松開她窒息的擁抱,只見云汐整張臉都被她印滿了紅紅的唇印,面目全非,沒法見人了。倉雪薇臉上狡黠的笑意更濃,又一把將云汐的頭壓進(jìn)池里洗臉,一番激烈的掙扎反抗后,渾身衣裳都在“水戰(zhàn)”里濡濕的兩人才一路追打嬉鬧,穿過了漫山遍野的松林棕櫚,往洱海的方向跑...
當(dāng)她們終于氣喘吁吁地趕到約定的上船地點(diǎn)時(shí),只見一輪金盤冷月浴出碧海,浮光搖金,天空玉鏡高懸,整個(gè)洱海盡是一片清輝燦爛。蒼山雪,洱海月交相輝映,投在了萬頃碧波中。更加令人驚嘆的是,幾十艘金色的舫船正在湖中游曳,連岸邊都是燈火幢幢,星星點(diǎn)點(diǎn),許多南疆的百姓圍湖祈福,更想一睹太上皇的風(fēng)采。
就在這時(shí),最大的那艘龍頭畫舫朝她們駛來。兩層琉璃金瓦的玉閣,佇立在這艘巨大的舫船上,宛如一座宮殿拔地而起。
船頭站著的正是鳳冠霞帔的姬月,和正朝她們使勁揮手的若離:
“喂!快上來啊——”
今夜,注定無人入眠。
“月...我不能再喝了,饒了我吧!”巨舫船閣的第二層,若離的瞳孔貓眼似地瞇成了一線,醉態(tài)朦朧地?cái)[著手,整個(gè)身子都搖搖晃晃,撲在了酒桌上。
姬月笑著起身,把若離攔腰拖起,扶她坐在了椅子上。只見這船艙一片金紫璀璨,檀木矮桌下鋪著一張波斯棉毯,織得精致無暇,裸足站上去柔軟無比。一只云英雕鏤的圓頂置在酒桌旁,美酒佳釀,香蟹沸燙。艙內(nèi)八張紅楠大椅,琉璃玉盞,大小珠盤,錦繡畫屏一應(yīng)俱全,奢華而又不失精巧。
若離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她靠著椅背,一襲厚重錦華綢衣垂及腳踝,一條金帶束住了纖細(xì)卻堅(jiān)實(shí)的腰身。南疆王生得清風(fēng)秀朗,如玉的面龐倒映著月色清輝,柔和似水。
若離的視線被姬月同樣酒醉微醺的臉占滿,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手執(zhí)一杯烈酒,又朝若離遞來...
“姐姐,我醉了,真的醉了啊!”若離把身子使勁往后縮,她搖頭晃腦地推托著,那可愛又委屈的模樣看在姬月眼里,甜的可以沁出水來!“離兒...”姬月傾身上前,她的唇湊在了若離頰邊曖昧至極地細(xì)細(xì)廝磨,“你的酒量,怎么越來越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