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夢霜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風從洱海吹來,浮動滿園馨香。
鮮花如海如浪,層層疊疊簇擁著她水藍色的衣袂,在風中搖曳如彩色的蟬翼。祁風聆獨自漫步在鸞月宮最美的后花園,目之所及有玉帶般細密的白云飄浮在半山腰,仿佛也要被風吹入那一池的無垠碧海...
她漫無目的地往回走,直到思緒被身后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打亂,“風鈴...”她似乎聽到了身后有人喚她的名字,急急轉身望去,才發現是蘇彌婭正站在宮廊的玉階上,一襲緋色繡裙,雪絨披肩。她的目光并未瞧著自己,而是有些迷惘地仰望著屋檐下掛著的一排金色風鈴。
祁風聆回過神來,果然聽見了廊下“叮叮當當”的清脆擊響,柔和得像是晚風的吟唱。
“真是的,我還以為你在叫我!”祁風聆含笑望著蘇彌婭,眸光溫存似水,神情閑雅,讓人不禁又想起曾經那個女扮男裝的“小公子”——伊昔翩翩美少年,清歌劍舞落花前。
蘇彌婭一見是她,恬淡的笑意中帶著難掩的驚喜,如紛飛的蝶兒撲進了花海,大大方方地挽住風聆的手臂,朝前走去...
“我才發現,原來你的名字挺有詩意的呢!”蘇彌婭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風聆但笑不語任由她挽著,兩人找了一處僻靜的花叢席地而坐,風聆忽然笑著揶揄道:“難得你終于想起我了啊,自己吵著要和楚云汐扮作戀人進宮,現在她正生死未卜,楚伯伯和倉雪薇三天里幾乎寸步不離龍陽宮。怎么你反而輕閑下來,演技不到位了哦!”
蘇彌婭聞言,眉間斂起了萬般愁云,澀然一笑:“已經結束了,等她的眼睛好起來,就瞞不下去了...該是誰的,便是誰的。我有時候也不懂自己,明明從來不曾抓住,兩手空空卻還總想掙扎些什么,放不開手...”
祁風聆驟然沉默下去,眼前的繁花亂眼仿佛都在某種憂傷的情緒里,染上了黯淡的色彩。緊接著,她忽然感受到蘇彌婭的重量向她傾來,靠在了她的肩頭...
“風聆,我覺得好累...”
“累就停下來歇一歇,我們已經到了終點,再也不必奔波了。”祁風聆輕喃著,唇角勾勒出單純執著的笑容,“我會陪著你的。”
修長的玉臂環住了祁風聆的脖子,那姿勢異常曖昧撩人。然而現在的蘇彌婭只是一個疲倦得再也扇不動翅膀的小鳥,她攀附著風聆的體溫,擁抱著唯一可以交心傾訴的女子,抽噎聲已在風聆的耳畔響起:“你知道楚云汐那家伙有多過分嗎,一年多了,我為她失去了自我,我每一日都像個陀螺一樣繞著她打轉,我很自作多情地為她活著,而卻她從沒有一天屬于過我啊!”
風聆的心驀地一疼,手指穿過蘇彌婭烏黑流光的鬢發,抱進了她的肩頭...“你說一年有多長,一年又有多短?身處其中的時候讓人度日如年,若干年以后我們回首一看,不過一個眨眼的瞬間,誰還會去記得,誰還會去在意!蘇彌婭,我們剩下的人生還那么長,總有一天,我們都會為自己活著!”
她說了很多很多,直到發現肩頭的女子不再有反應。蘇彌婭輕顫的睫毛上掛著晶瑩如碎玉的淚,秀麗柔媚的面頰殘余著情緒發泄后的嫣紅與疲倦,綿密的鼻息沁著風中的花香,化成了絲絲醉人心弦的甜膩...
風聆垂下眼簾,看著似睡非睡的女子慵懶地靠在自己懷里,她恍惚著湊近蘇彌婭的臉,湊近她氣若幽蘭的呼吸,想象著那桃花瓣一樣柔軟嬌艷的唇,被人含在口里是種什么滋味...
貼住那朵唇瓣的瞬間,風聆的世界一片空白。
她分明是知道自己為何動了這樣的心思,卻仍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手足無措起來。祁風聆迅速抽離了自己的唇,然而馨香流轉的吻痕已成了心底永不消逝烙印,直到蘇彌婭寧靜的睡臉在淚眼中模糊,風聆才漸漸清醒了。
蘇彌婭,即使楚云汐忽視你,倉雪薇怨恨你,所有人都不理解你的癡、你的痛,我還是不可抗拒地喜歡你。如果早一點遇到你的是我,該有多好!
又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蘇彌婭從小憩中醒來。她似乎什么都沒有察覺,依然挽著祁風聆的手臂一齊走出了滿園的花海。走著走著,蘇彌婭忽然頓住了腳步,她再度凝望著那些懸掛在宮廊下的風聆,眸光含霧,忽然有了若有深思的迷離...
“蘇彌婭...”祁風聆剛剛開口喚她,只見蘇彌婭足尖一抬,身形如振翅的嬌燕,縱身掠起了幾丈高飛向屋檐,抬手便扯下了一只小小的風鈴,在一片清脆悅耳的鈴聲中輕盈回落...
祁風聆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紅衣女子將手中的小風鈴拋到了她的手里,莞爾笑道:“我送你的,不許丟了!”
從鸞月宮金碧輝煌的宮廊扯下,銅質鍍金,小巧玲瓏,祁風聆望著眼前蹦蹦跳跳離去的身影,握在手心里的小風鈴微微發燙...
小闌干外寂無聲,幾回斷腸處,風動護花鈴。
“啊——”伴隨著一聲痛楚欲死的叫喊,整個療傷的密室仿佛都震動了一下,云汐忽然睜開了雙眼...
滿室的黑暗似乎都是為了襯托這雙眸子,散去了毒性的血霧,她眼中幽藍色的冷光像是刺透了永夜的啟明星,勝過精雕細琢的琉璃石,那樣奇異而明亮的眼眸,讓身旁的若離都為之一震。
“你...看到了嗎?”
聲音從無底洞一樣的黑暗中浮起,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云汐依然迷糊的視野里出現了星星點點的金色光影在晃動,十幾個金色的光斑漸漸匯聚成了一體。然后她終于看清了面前不遠處有一尊小小的佛像,她甚至能夠看清佛陀臉上安詳悲憫的神情!
我在哪里?為什么身體這么僵硬疼痛,難道是...已經死了嗎!
“不...”本應還在麻沸散強烈藥效控制下的云汐竟然開口輕吟了一聲,剛剛復明的眼里忽然泛起了淚霧,絕望的情緒迅速把神智尚不清醒的人兒完全吞噬,“我...我不能...死!”
云汐一字字地吐出這句話,右手突然抬了一下,帶著莫名強烈的一股力量,竟然在一瞬間掙脫了若離的運功控制...誤以為自己已經死去的云汐不知道,在這樣關鍵的時刻她身體的每一寸挪動都是致命的,本封好的膻中穴竟然被她自行沖開了!
蠱婆的目光頓時冷凝如冰,眼睜睜看著剛剛縫合好的頸動脈傷口突然又裂開...黑色的毒血剛剛放清,不過幾寸的傷口已成了決堤的大壩,噴涌而出的全是滾燙殷紅的動脈血!她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糟了。”蠱婆粗糙枯槁的手一把掐緊噴血的傷口,蜿蜒的血跡如細流淌過指尖,又迅速染紅了云汐的衣襟。她似乎還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么,云汐悄無聲息地閉上了眼,臉色煞白,口中含糊不清地囈語。
姬月與若離大驚失色,忙亂中即使再度封住膻中穴仍是無法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