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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汐一臉迷茫地張大了嘴,從袖中掏出一張字條,當面對質:“我正坐著,一個小侍女便將這字條塞進我手里,說是你托她轉交的。這明明是你的字跡??!”
蘇彌婭一把將那字條鋪開,“云汐,我在圣塔后園等你,有要事相告?!碧K彌婭的臉霎時蒼白,是誰…竟將她的字跡模仿得如此逼真,把她兩人同時騙了出來!
“我們中計了!”云汐的聲音仿佛是從天邊傳來,蘇彌婭一陣恍惚,心中巨大的失落感讓她思維混沌如一團迷霧。云汐緊張地環(huán)視周圍,今夜所有人都集中在光華殿追隨著倉雪薇,這僻靜無人的園子里儼然有一種詭異危險的氣息,緩緩靠近…
“快走!”云汐一把拽過蘇彌婭的手,就要踏花而去…
“呵呵呵,來都來了,別急著走??!”虛空里傳來一陣女人的嬌笑,隨之而來的風里都滲入了絲絲縷縷妖媚的香氣,“倉琉煙!”云汐一下子辨認出了這個聲音,漂浮在幽幽靜夜,詭異而撩人:“呵呵呵,別緊張哦!我只是有很重要的東西,要交給你們二位…”
“沒時間聽你廢話!”云汐厲喝道,“雪薇呢?你不是隨她一起出去的嗎?”
“放松點啊圣使大人,姐姐醉的不行已經回西涼宮就寢了,你這么急著回去侍寢嗎?”倉琉煙媚笑著走來,她的裙裾拖曳在地,整個人像是從黑夜中飄來的鬼魅。那張與倉雪薇神似的臉龐掛著譏誚刻薄的笑容,手上抱著一個正方形的鐵盒,身后緩緩走出了另一個黑影…發(fā)如白雪,膚色透白,深碧色的眸子宛如古井,深不見底…
冰焰的手里抱著一個一尺長的大皮匣,主奴二人同時出現(xiàn),邪異妖媚的氣息交融相惜。
“先看看這個吧!”倉琉煙將懷中的鐵盒打開,盒口倒置,一個圓滾滾的東西霎時滾落在地,仿佛是有生命一般滾到了蘇彌婭腳邊——那本是一張極好看的臉,卻因恐懼而扭曲得面目全非,血紅的眼珠子凸出了眼眶,嘴角還咧開一絲譏諷的怪笑…
那是侍寵羽的頭顱!
蘇彌婭“啊!”地一聲尖叫起來,踢走腳下的斷頭,顫抖著捂住腦袋…
“倉琉煙,你怎么殺了她?!”云汐厲聲喝問,將受了驚嚇的蘇彌婭抱進懷里努力安撫。
“哈哈哈,你問她嘛?!眰}琉煙笑意更媚,腰肢扭動,仿佛是對著情人輕語呢喃,“月蝕之毒已解,現(xiàn)在感覺應該很棒吧!”
蘇彌婭霍然抬頭,驚問:“你知道了?”
倉琉煙竟將羽的頭顱從地上拾起,輕輕愛撫:“我知道還好,若是我姐姐知道,你們可就是死路一條了!我之所以殺羽滅口,幫你們守住秘密,就是要順手推舟,為你們做一個大善之事呢!”
“蘇彌婭,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見氣氛越來越詭異,云汐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紫劍她們從羽手里奪回了蔓花玉露,我們的毒…確實解了。”蘇彌婭短促地答道,她的目光掠過倉琉煙的臉,殺意凜冽:“倉琉煙,你休想借此要挾我們!”
“嘖嘖嘖,別激動嘛!”倉琉煙神色不動,嘴角泛起了冷酷的笑意,“等看了冰焰手里的第二樣寶貝,你們就能了解我的好心了。”
接到了倉琉煙的眼神示意,冰焰上前將那深褐色的大皮匣放在了地上,白發(fā)的女奴蹲在地上開始套弄那三個圓環(huán)金鎖,她抬頭看著云汐,冷冷笑道:“圣使大人可要看仔細了,是否認得此物?!?
言罷,她“嘩——”地一聲,將那大皮匣敞了開來…
云汐的臉霎時蒼白如死…
蘇彌婭迅速捂住了嘴,壓制脫口而出的尖叫。她的心狂亂而恐懼地跳動著,先是斷頭,緊接著又是斷臂…倉琉煙是刻意要擊潰她們的心智嗎!
云汐緩緩跪了下來,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皮匣里的斷臂,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摸那斷臂冰冷如石的肌膚…然后她突然瘋了般地抱起了那只手臂,掰開了那僵硬的手心,檢視著這只手臂上曾經留有的每一寸傷口,觸摸那雙大手,掌心有長期握刀留下的老繭…整只手臂都是齊刷刷地從肩膀上砍了下來,觸目驚心的創(chuàng)口已經凝結著發(fā)黑的血絲…
那個瞬間的絕望和傷痛是壓過一切的,這只手臂,曾在她出生時將她高高舉起,曾攙著她蹣跚學步,曾在一次又一次神秘追殺到來時掄起斷水刀保護她和娘親,曾親自駕馬帶著她們跨越萬水千山尋找避難之所…
而現(xiàn)在,它竟從被人殘忍地砍了下來,安靜地躺在皮匣里送到了云汐面前…從此以后,爹再也不能握刀,不能握劍,他一生引以為傲的所有東西,全部被剝奪毀滅!
“誰,是誰干的!”云汐猛然爆發(fā)出一陣咆哮,渾身顫栗…她將斷臂抱在懷里,然后將那皮匣里的所有東西都倒了出來…幾件破舊卻熟悉的粗布衣衫,一把散發(fā)著刺鼻氣味的藥草,還有那封寫著“賢妹楚云汐親啟”的信件…
云汐顫抖著雙手將那封信拆開,臉色愈加蒼白,蘇彌婭攙扶著她,怒視著倉琉煙,揣測她的目的…倉琉煙饒有興致地欣賞著眼前的一切,與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樣…
“這封信何時送來的?”云汐強忍著淚水,沉聲問道。
“我都忘了具體是哪一天呢!”倉琉煙故作思考狀,喃喃道,“只記得是你和姐姐出征之前這斷手便送來了。皮匣里的那種藥草叫做往生草,是中原產的一種奇藥,可以遏制斷手的腐爛。所以我也不知道你爹的手究竟被砍掉多久了,不幸的是,它就這樣被姐姐壓了下來…”
“什么!”云汐大驚失色,起身怒喝道,“這怎么可能!她怎么會不告訴我,出了這種事怎么可能不告訴我!”
“我姐姐為什么要告訴你呢?”倉琉煙掩口嬌笑,眼里卻射出一種狂熱的嫉恨,“她是多么寵幸你啊,怎能讓你看到這只斷手然后涉險赴約呢?姐姐一直都在查你爹的事,可是她從沒有告訴過你她究竟查到了什么,對么?而且,僅憑一只斷臂和幾件破衣服,根本不能判斷你爹是不是還活著呀,姐姐怎么可能讓你去冒險呢!”
“那是我爹,是我爹??!”云汐的情緒瀕臨崩潰,厲聲吼道,“你們怎么可以瞞著我!不管他活著還是死了,我都要…”她的話語陡然中止,終于意識到這一切意味著什么,她頹然跌坐在了地上,失神如靈魂出竅…
“是啊,不管他死沒死,你都要回中原去救他,對么?”倉琉煙幫她補全了那句話,她唇角的笑意轉而鋒銳如刀,她要親手在倉雪薇和楚云汐之間割開一道裂痕,永遠隔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