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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面紅耳赤地盯著帷帽,小心翼翼嗅一嗅。
真香……
“騁望!”
梁定安屁股還沒坐熱,他娘就拿著一大堆小娘子的畫像找了過來。他趕緊把帷帽往寬袖內(nèi)一塞。
“兒啊,你看看這個,怎么樣?”定遠(yuǎn)侯夫人急匆匆奔進(jìn)來,直接就攤開一幅畫往梁定安眼前懟,上頭赫然就是一位紫衣美人。
梁定安隨意一瞥,頭疼的快要炸開。
這紫衣美人他是見過的,先不說比這畫上胖了一圈,就那臉上,跟老天爺借了幾百顆星星,都嵌在上面了,整個就是麻子臉,哪里像畫上這么精光的只眼角一滴淚痣。
“娘啊,我不要!”梁定安氣得偏頭。
定遠(yuǎn)侯夫人皺眉,“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你都這把歲數(shù)還不找?等著干嘛?等著投胎?”定遠(yuǎn)侯夫人出生將門,說話難免嗓門大,粗俗了些。
梁定安氣呼呼道:“那長情不也沒找呢嗎?”
“你怎么能跟他比?他是天上的月亮,就算七老八十歲了都有人搶著貼上去。你要是七老八十歲了,連咱們府里倒夜香的老媽子都看不上你。”
梁定安:……雖然他知道自己不如扶蘇,但也沒有差那么遠(yuǎn)吧?
“你放心吧,我已經(jīng)有喜歡的小娘子了。”梁定安老神在在。
正在翻著畫卷,準(zhǔn)備再讓梁定安挑一挑的定遠(yuǎn)侯夫人眼前一亮,“哦?是誰家的小娘子?”
梁定安坐正,笑瞇瞇的跟他娘道:“興寧伯爵府家的。”
定遠(yuǎn)侯夫人臉上的笑意收斂,語氣淡淡,“家世雖還行,但門風(fēng)不正。”
梁定安趕緊道:“她跟她家那些人不一樣。她不僅生得漂亮,性子還嫻淑,您若是見了一定會喜歡的。”
定遠(yuǎn)侯夫人略思半刻,“我聽說她母親那邊是從商的?”
梁定安愣了愣,“她母親……好像去世了吧。”
“去世了?”定遠(yuǎn)侯夫人奇怪,“什么時候去世的?怎么一點消息都沒有?前段日子不還跟我一道去茶會了嗎?”
梁定安終于覺出不對味來,“娘,你說的是哪個小姐啊?”
定遠(yuǎn)侯夫人也終于明白過來,“你說的是哪個?”
“就陸五小姐啊。”
定遠(yuǎn)侯夫人沉默下來,良久后道:“她不行。”
“為什么不行?”梁定安嗓音下意識拔高。
定遠(yuǎn)侯夫人道:“一個庶女,怎么做的了你的正妻?”
“怎么做不了?她性子很好,溫柔體貼……”
“這世上溫柔體貼的人多的很,你若是想要,娘這里好幾個丫鬟都是溫柔體貼的!”
梁定安確實是沒想到,自家母親竟然會不同意。
“娘,你不是總催我成親嗎?為什么不肯讓我娶陸五小姐?”
定遠(yuǎn)侯夫人看著梁定安白皙俊臉的面容,突然嘆息一聲,“你以為咱們定遠(yuǎn)侯府如今看著昌榮,就真的昌榮嗎?若非你父親那邊握著一點兵權(quán),你姐姐那里成了太子妃,撐起一點門面,待你父親老了,不光是你姐姐,就連咱們定遠(yuǎn)侯府都要沒落下去。”
梁定安沉默下來,他知道,他自己沒用,身為定遠(yuǎn)侯府獨子,卻根本就不能撐起定遠(yuǎn)侯府。
“我就是個沒用的人。”梁定安嘟囔了一句,起身就要走。
不防定遠(yuǎn)侯夫人拉住他,一臉正色的又重復(fù)了一遍道:“騁望,你不能再孩子氣了。興寧伯爵府那樣的人家,你不能娶。這不只會影響咱們定遠(yuǎn)侯府的名聲,也會讓你姐姐這個太子妃蒙羞。”
梁定安看著自家娘親嚴(yán)肅的臉,張了張嘴,最終卻還是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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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回府時,天色已晚。折騰了這兩日,他胳膊上的傷口又開始化膿流血。男人嘆息一聲,皺著眉頭往院內(nèi)去。
院子里點幾盞清冷的燈,在黑暗中暈開一角。男人的身影被拉長,忽長忽短的像樹的影子。
他伸手推開房門,屋內(nèi)點了熏香,床簾半掩,靜謐無聲。
扶蘇卻站在門口沒有進(jìn)去。
他的目光穿過那細(xì)薄的床簾,直盯著床鋪。
秋日的晚風(fēng)裹挾著寒涼之意往屋內(nèi)吹,床鋪之上有了一點動靜。一個女子伸出素手,撩開床簾,露出半張艷麗容色來。
“公子。”綠腰輕喚一聲,語氣柔媚,“奴已經(jīng)替您將床暖好了。”
綠腰說話時垂著眉眼,含羞帶怯,露出只著小衣的香肩美肌。
扶蘇站在暗色里,綠腰看不清他的臉,只覺自己的肌膚被風(fēng)吹得陰寒。
房門大開,絲毫沒有要關(guān)上的意思。
“青路。”扶蘇的聲音很淡,平靜無波,像隨著日落而平穩(wěn)的海。
可聽在綠腰而中,卻是凌遲的匕首。
青路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在屋內(nèi),床前,鬼魅一般。
“不,不要公子……”綠腰抱著被褥,慌張地穿衣服,剛剛套上,就被青路從床上扯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