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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興寧伯爵府,陸婉吟這一夜睡得不安穩(wěn),她的故技重施沒有奏效,扶蘇硬邦邦的給了她三日之期,對她下達(dá)最后通牒。
他知道她不愛她,也明白自己對她動了心,所以用這樣的法子來對付她。
這條路仿佛走到了盡頭,男人冷硬的態(tài)度讓她只能選擇接受或者放棄。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晨曦初顯,天色尚早,陸婉吟還躺在榻上,寶珠疾奔進(jìn)來,因為太急切,所以在到達(dá)榻前時還跌了一跤。
她趴在地上,揚起頭,一臉的淚痕,“小姐,大小姐死了。”
陸婉吟猛地掀開被褥,露出那張被悶得汗津津的臉。她瞪圓了眼,問寶珠,“你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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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婉吟的大姐現(xiàn)年才二十出頭,因著最年長,所以對陸婉吟等一眾妹妹十分疼愛,是個外柔內(nèi)剛的要強(qiáng)性子,七年前被興寧伯送給戶部尚書做了一房貴妾。
雖是妾,但日子過的尚可,再加上大姐一向不是個喜歡訴苦的人,因此陸婉吟一直覺得大姐過的還行,可不曾想,卻在今日收到了她的死訊。
“怎么會……”陸婉吟顫抖著由寶珠將她從榻上扶起。
長姐如母,陸婉吟與她大姐的感情一向不錯。
寶珠抽噎著道:“小姐你不知道,這事如今鬧得全京師都知道了。大小姐她,她是死在了定遠(yuǎn)侯府那位小侯爺?shù)拇查缴稀!?
陸婉吟聽到此話,心神具顫。
昨天晚上她看到的那個人影竟真的是大姐不成?
“我,我想去看看……”大姐的尸首。
陸婉吟哆嗦著嘴唇,腦中一片空白,仿佛在做夢一般。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疼痛感傳來,總算讓她整個人清醒些。
“大小姐的尸首被錦衣衛(wèi)所拿去了。”寶珠道:“一大早上從定遠(yuǎn)侯府被抬出來的,同行的還有被上了鐐銬的小侯爺。”
寶珠一番話說完,陸婉吟的呼吸陡然急促。
她想著,若是她昨晚再細(xì)心一些,大姐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陸婉吟直覺一口氣上不來,眼前一片昏沉黑暗。
“小姐,小姐!”
陸婉吟慘白著臉,身子軟軟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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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趙善剛剛被封為太子,皇后的娘家定遠(yuǎn)侯府就出了這樣的事,圣人自然震怒,命令錦衣衛(wèi)徹查此事。
京師里的老百姓最津津樂道的便是那些高層貴族的荒唐事,此事鬧得滿城風(fēng)雨,眾人稱其為“香榻案”。
美人香榻死,做鬼也風(fēng)流。
定遠(yuǎn)侯府那位小侯爺素來就是個風(fēng)流種,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也不稀奇。難就難在鬧出了人命,且身份還是戶部尚書的貴妾。
貴妾不同于賤妾,在府中是有一定地位的。戶部尚書一紙告到圣人面前,血淚控訴梁定安的禽獸行徑,希望圣人明察秋毫,還他那位貴妾一個公道。
而作為貴妾之父的興寧伯聽聞此事,連眉頭都沒挑一下,似乎是早已忘了自己還有這么一個女兒。
人命關(guān)天的大事,作為第一嫌疑人,梁定安立刻就被投入了大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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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定遠(yuǎn)侯府的小侯爺,梁定安從出生起就錦衣玉食,策馬奔騰,哪里受過這樣的苦。
餿掉的床鋪,一個臟兮兮的便盆,潮濕的稻草,到處亂竄的老鼠和蟑螂,最重要的是每日飯食,給豬吃豬都不吃。
餓了三天的梁定安扭曲著臉往嘴里塞豬食,突然覺得味道其實還不錯,并且催促派飯的小哥多給他幾塊肉。
小哥:……
扶蘇過來時,就看到梁定安正在跟小哥討價還價,“哎,你別抖啊!”
扶蘇:……
扶蘇覺得這個人還挺自娛自樂,轉(zhuǎn)身就要走,那邊梁定安眼尖地看到他,立刻哭嚎,“長情,長情,長情啊~~~”
那語調(diào),跟戲臺子上的青衣似得,纏綿悱惻,繞梁三日,噩夢不斷。
扶蘇轉(zhuǎn)身,“閉嘴。”
梁定安閉緊了嘴巴,把那顆腦袋放到兩根欄桿中間,一臉委屈兮兮,可憐巴巴地看著扶蘇。
扶蘇沉默著看他,像是萬分嫌棄,良久后終于皺眉走過去。他站在梁定安旁邊,垂眸看一眼木桶里頭的飯菜,又看向梁定安。
“你吃了?”他問。
梁定安委屈地點頭。
他也沒有想到,曾經(jīng)山珍海味都挑剔至極的自己,現(xiàn)在居然能吃下這種東西。
梁定安朝扶蘇一笑,面容依舊俊朗,只是臉色不好,身上也臟兮兮的散出一股子古怪的味道。
畢竟是夏日,三天沒洗澡,身上的味道肯定不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