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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在省青年文化宮舉行,會場外貼著橫幅標語,還安了充氣柱子和氣球,擺滿各色花盆,看著花團錦簇的好不熱鬧,聽說有重要領導也會到場,舉辦方還派了聯防隊員維持秩序。
江依依跟著姚明遠和方校長的后面,眼睛應接不暇地四處觀看,南江畢竟是省城,比起江城來,要繁華熱鬧了好多,來時,他們是坐的火車,江依依第一次見火車,新奇得不得了,上車半小時后,還是一副興奮莫名的樣子,姚明遠看著心里就有點酸,他早知道她家環境不好,只是沒想到這孩子會連火車也沒坐個,整一個鄉里土孩子的樣子。
如果這次大賽能得名次,一定要爭取把獎金全部給她才是。
來的有很多知名的書法家,畫家,更多的是青年書畫愛好者,像江依依這么小的,幾乎沒有。
會場是一個圓形大禮堂,主席臺上坐著的評委有省政協副主席,省文教衛部長,還有國內幾位很知名的書法大家,比賽規格之高,由此可見一斑。
代表江城參加比賽的還有兩人,一是清江大學中文副教授張文軒,四十多歲的樣子,在泰安省書法界也是小有名氣,聽說一手顏體寫得出神入化,猶擅行草,一是江城石化公司的工會主席周逸民,他是年輕有為的國家干部,戴著副金絲眼鏡,斯文儒雅,兩人是單位開車直接送來的,反倒比姚明遠幾個早到半小時。
當在賽區劃分的江城代表處就坐時,他們兩個才看到方文伯和姚明遠,當然也有江依依,但因為這種高規格的比賽,沒有人會注意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就自動忽略了她。
張文軒熱情的向方文伯伸出手:“老方,沒想到你會來參加比賽,當年你一筆正楷也是驚艷全校呀。”
“跟你沒法比呀,我的字再怎么出色,你老兄一出馬,就立即沒了影,被你是壓得死死的啊,所以,有你在,今天我就不出丑了。”方文伯與張文軒曾是大學同學,方文伯的書法中規中矩,比起張文軒的來,缺乏張力與靈韻,兩人也沒少切磋過,只是方文伯總是輸的那一方,因此,張文軒的話在方文伯聽來,就有點諷刺的意味了。
“哦,那是……”張文軒其實是認得姚明遠的,只是一個大學教授,一個是中學老師,兩人差距擺在那,張文軒的眼里就有點挾不進人去,故意似笑非笑地看了姚明遠一眼,意有所指道:“不會是你們學校的老師吧,我可聽說一中可是幾年都沒有培養好的書、畫苗子了,這方面反倒比石化一中遜色不少。”
“石化一中怎么能跟市一中比,子弟學校畢竟比不得正統學校,我們文化差一點,升學率自然要靠特長來拉了。”一邊的周逸民也上來同方文伯握手,神情看著謙遜有禮,那話里話外卻透著股子傲氣,因為近幾年,在他的帶領下,子弟學校一連幾年考上了好幾名書、畫特長大學生。
“我們在學生中選了個還算不錯的苗子,讓她來長長見識,跟你們這些前輩們學習學習,有機會,還請兩位一定要多多指點她一二啊。”方文伯把江依依推到那兩位面前,眼含深意地說道。
張文軒首先就不高興了,這么大型的比賽,方文伯竟然讓個學生來參加,不是他太兒戲,就是根本沒當這是一回事,更是對他的蔑視,你方文伯當個中學校長了不起了,弄個學生來寒磣我,要知道,江依依的名次就算比自己差,他方文伯也不算丟臉,學生嘛,跟教授比輸了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而如果她真得了一點名次,那有臉的就是方文伯了。
他不由審視起江依依來,很瘦弱的一個小女孩,大眼清亮,卻透著新奇,方文伯介紹她時,她的大眼還在四處張望,一副小鄉巴佬的樣子,怎么看怎么都不起眼,嘴角便勾出一抹譏笑:“老方如今可是越學越滑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