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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易子郗竟然緩緩站了起來,嘴角勾著邪魅的笑,別有深意地說,“我想,我現(xiàn)在可以對你的第一個問題做出答復(fù)了。”
“什么意思?”希恩王子顯然不明白他話中的深意,一臉疑惑,幾乎摸不著頭腦。
“你的第一個問題,”反綁著手的繩子落在地上,易子郗輕輕揉著微微酸疼的手腕,“我憑什么用這種語氣跟你說話?”
聲音停了一會兒,他白皙的面容里浮現(xiàn)淡淡的笑意,然而黑幽的眸底卻彌漫著一層不近人情的冷漠,“就憑你是個愚蠢莽撞的廢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低冽的聲音聽得尤為清晰,“當然,這也是我即將告訴你的,所謂的國家內(nèi)部最高機密。”
國家內(nèi)部的最高機密,未來王室的繼承人,是個沒有腦袋的蠢物!A國人民會多么地深感悲哀!
怒火沖天,希恩王子低低咒罵了一聲,剛想去拿桌子上的搶,一發(fā)子彈警告性地擦過他的手背,他猛地縮了回來。
一把槍,槍口還冒著微微的熱氣,此刻,正靜靜地抵在他的太陽穴上……
希恩王子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旁邊站著的人,熊紅的眼珠子仿佛要從眼眶中跳出來,他雙唇發(fā)白,許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干澀不已,“你……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戴茜朝他妖媚一笑,紅唇輕輕在他冒出冷汗的耳邊呼了一口氣,朝對面的男人眨了眨眼睛,“四少。”
不必解釋太多,這兩個字已然說明了一切,希恩王子面如土色,發(fā)白的唇中囁嚅著,“怎么會這樣?”
到底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錯?為什么他一向引以為豪的心腹,竟然……從一開始,就是別人的人?可笑的是,他還讓她去監(jiān)視,以準確而及時地獲取他們的一切信息,甚至還自以為得意……
地上零零落落地躺了十幾具尸體,空氣里都是血腥的味道,黑羅和白羅清除了一切阻礙后,又重新走了進去。
戴茜手里把玩著一把紅色小巧的手槍,眸里含著淡淡的笑意,“Hi!”
兄弟兩人也露出會心的微笑,相繼默契地和她擊掌,雙手間發(fā)出響亮的聲音,“Alice,歡迎歸來!”
黑羅眼尖地看到癱坐在地上的希恩王子,動作利落地把他綁了個嚴嚴實實,仿佛不解氣,又重重地往他身上踹了幾腳,白羅則是詢問著,“四少,接下來要怎么處理?”
易子郗俊容帶著些微的倦意,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銀表,臉上倏然劃過一絲僵硬,“不必我們親自動手,我相信,希爾酋長會給出一個滿意的答復(fù)。”
孟遙光經(jīng)過沙漠古堡,卻發(fā)現(xiàn)它一夜之間成為了一片廢墟,瞬間心里百感交集,這一切果然是事先計劃好的,雖然知道他們一定平安無事,但心底還是沒由來地浮起一股酸澀。
她真正介意的是,這一次,他的計劃,沒有她。
從郭子懷口中套出來的信息,還有她跟蹤到的具體地點,都顯示了他們此刻在離王室宮殿不遠的地方,孟遙光走過一條條璀璨奢華的雕花長廊,聽著自己的腳步聲,心里有點疑惑,太靜了,靜得有些不尋常,而且,最為怪異的是,這么重要的地方,竟然沒有人守衛(wèi)?
從前方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聽音辨色,孟遙光估計來的人數(shù)量不少,她趕緊閃到一扇隱蔽的門內(nèi),剛想從門縫中窺視外面的情況,她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氣,后面有一雙手,捂上了她的嘴巴……
孟遙光第一反應(yīng)就是往上面重重咬了一口,手腳并用地掙扎著,聽見那人悶哼了一聲,這個聲音……
易子郗就是怕她會有激烈的反應(yīng),所以才采取如此下策,沒想到……大手依然壓在她的雙唇上,壓低聲音,“是我。”
密閉的空間里,光線不足,孟遙光看不清他的臉,鼻間卻迅速地捕捉到他熟悉的清冽氣息,還有獨特的醇厚嗓音,但還是不放心,反著舉起手,在他臉上胡亂摸了一把,確認之后才真正松了一口氣。
她的手指涼涼的,搭在他溫熱的臉上,很舒服,被不著痕跡地吃了豆腐,易子郗也不惱,緩緩放開了手,孟遙光心有余悸地捂著胸口,怕驚擾了外面的人,貓兒似地淺淺呼吸著。
外面悄然靜了下來,孟遙光感覺旁邊的男人,呼吸微亂,而且身上的溫度,似乎也有點異常,不知怎么的,轉(zhuǎn)過身就抱住他的腰,臉頰在他胸口蹭了蹭,也管不了那么多,聲音柔弱又堅定,“以后,不許丟下我!”
易子郗留意著外面的情況,沒有想到她有這個動作,而且,那孩子氣的聲音……先是一愣,輕嘆了一聲,摸摸她的頭發(fā),語氣似乎無奈又寵溺,“好。”
得到應(yīng)允,孟遙光從他懷里抬頭,笑得眉眼彎彎,突然,目光一斂,用力推了推他,聲音帶著輕顫,“易,易子郗……”
不遠處的窗臺上,掛滿了他們并不陌生的變異沙鼠,他們磨著尖利的爪牙,卻似乎又懾于什么,不敢有所動作,只是,這一次,它們的眼睛,不再是淺綠色,而是流轉(zhuǎn)著的詭異紅色。
外面突然傳來一聲慘叫,隨后接連響起,仿佛就是從這個聲音開始,巨大的災(zāi)難黑影,悄然把這座象征高貴權(quán)威的王室宮殿,完全籠罩。
這些變異沙鼠的速度更加驚人了,攻擊力也空前地提高,瞬間便可咬斷人的頸動脈,那些負責守衛(wèi)的士兵人人自危,抱頭鼠竄,一片混亂中,生命不斷地流逝……
希恩王子被全身捆綁倒在地上,聽到“砰”的一聲,回頭一看,眸中突現(xiàn)驚恐的神色,凄厲喊著“不”,蜷縮著身子想往椅子下鉆,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十幾只變異沙鼠輕快跳躍著撲了過去。
一陣不經(jīng)意的疼痛,希恩王子咬著牙,額頭上的冷汗流進他絕望的眼睛里,又從眼角流出來,他劇烈地掙扎著,口中發(fā)出重重的嗚咽聲,猩紅的眸中,看到自己被撕裂扔在一邊的手臂,那曾經(jīng)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此刻,卻不再屬于他,冰冷地躺在地上……
這一次它們的數(shù)量極多,到處都是殘忍的殺戮,空氣里彌漫著令人絕望的氣息,孟遙光和易子郗越過許多血腥的尸體,安然地逃了出去,外面,有一輛車在接應(yīng)。
白羅把車子開得又快又穩(wěn),路過一個轉(zhuǎn)彎的時候,前方突然有一個人閃了出來,一個急剎車,刺耳的摩擦聲過后,車子猛地停了下來。
“四少?”白羅看著外面臉上慘白,雙唇不自覺顫動,害怕到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的人,請示道。
“讓他上來。”
希爾酋長幾乎是被拖進了車里,顫顫巍巍的身子依然不自覺地抖動著,像極了寒風中的一片樹葉,只會絮絮叨叨地說著一句話,“謝謝,謝謝……”
坐在后座的戴茜動了動唇角,語帶威脅,“信不信你再發(fā)出一個聲音,我立刻崩了你?”
一國之長,渾身一僵,竟然只剩下了輕輕的磨牙聲。
因為多坐進來一個人的緣故,后座的位置不夠,孟遙光只能坐在男人的腿上,還好她身子纖細,倒也沒什么。
車子沖向沙漠的時候,孟遙光回過頭,他們不知什么時候竟然被那些怪物盯上,后面跟著黑壓壓的一片,沙漠本來就是它們生存的土地,它們的速度,前所未有地快!
白羅已經(jīng)把油門踩到最大,車輪帶出陣陣紛飛的黃沙,可還是……擺脫不了它們。
它們的數(shù)量太多了,一旦被追上,結(jié)果可想而知,黑羅垂下了頭,在一片死寂的沉默里,一個聲音淡淡地響起,“希爾酋長……”
陷在巨大恐懼中的希爾酋長抬起頭,目光呆滯,像是突然反應(yīng)過來什么,“不!”
為了保衛(wèi)王室的安全,在這個沙漠地帶曾經(jīng)花了巨資修繕過地下防御系統(tǒng),埋了許多炸藥,一旦啟動,多年的心血毀于一旦……
“既然如此,”易子郗輕描淡寫道,“我們就此別過吧。”唇邊微揚,“但愿希爾酋長能順利脫身,安然無虞。”
黑羅冷笑著,作勢要把車門推開把他扔下去,希爾酋長面呈死灰色,死死地抓住車門,雙眼猛地一閉,哆哆嗦嗦說了出來。
孟遙光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輸入信息,啟動防御系統(tǒng),逐個引爆了炸彈。
隨著爆炸聲接連不斷地響起,他們身后,吹起了一陣狂亂的黃沙,那些變異沙鼠被困其中,四處流竄,漸漸地和他們隔開了距離。
孟遙光欣喜地回過頭,卻發(fā)現(xiàn)身下的人溫度滾燙異常,以為他又……頓時臉頰一紅,可是一想又覺得不對,摸上了他的額頭,仿佛意識到了什么,心中猛地一陣抽疼。
果然下一刻,已經(jīng)有鮮紅的血從他嘴角慢慢流了出來,孟遙光動了動唇,卻在他警告的眼神里,發(fā)不出一個音節(jié),美麗的眸子動了動,點了點頭,用衣袖幫他把血跡擦去。
流線型的黑色車子漂亮地沖出沙漠,在不遠處的高地上,早已經(jīng)有一輛灰綠色的直升機在等待著他們。
郭子懷很快迎了上來,或許早已收到消息,看到孟遙光也不驚訝,催促道,“快點!”
上了飛機后,易子郗終于再也撐不住,昏迷了過去。
簡直嚇壞了一眾人,白羅最先反應(yīng)過來,“四少怎么了?”
孟遙光跪在地上,垂下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聲音低低的,“他,中毒了。”
戴茜和黑羅一臉擔心地圍了上來,卻又不得法,只能原地干著急。
那天晚上,他被那些變異沙鼠咬了一口,很可能就是在那個時候感染了R病毒,她深深體會過那種痛苦,更是知道,這個男人此刻正受著什么樣的折磨。
“靠!”郭子懷一腳踹在座椅上,懊惱地抓著頭發(fā),“我怎么就沒留意到這點?”
鮮血不停地從易子郗嘴角流下來,過了這么長時間,R病毒或許已經(jīng)侵入肝臟,再耽誤下去,就算是神仙也回天乏術(shù)。
手腕被他緊緊抓著,手指幾乎要陷進她的肌膚中,孟遙光卻全然感覺不到一絲疼痛,她重重地咬了咬唇,仿佛做了某種決定般,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嫣紅的血,沿著她白皙的指尖,緩緩滴落到他干裂的唇中,漫開了一朵朵絢麗的紅花,漸漸沒入他的唇中……
即使知道希望很渺茫,但只要有,她還是愿意去嘗試。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她更害怕疼痛,可是,這個時候,她卻心甘情愿,陪著這個男人,一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