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魚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西裝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易子郗也絲毫不避諱,當著他們的面拿出來看了一眼,眉梢微挑,黑羅和白羅見狀,似乎意識到了什么,手下意識地滑入口袋。
易子郗不動聲色地朝身后的人做了一個手勢,迅速地回了兩個字,“不必。”
希爾酋長見他依然無動于衷,又轉過身和后面幾人低聲商量了好一會兒,“易四少,為了表達我們最大的誠意,我們愿意在原有的基礎上,”聲音聽起來似乎無比痛心,“增加百分之六。”
很顯然,他們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先前的行為有多可笑,然而,這已經是他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如果再無法達到一致的話,也只能……
易子郗笑容淡淡,禮貌地伸出手,“我相信,權氏財團一定能感受到希爾酋長的誠意。”從白羅手中拿過酒杯,別有暗示意味地說道,“希望,再次……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握過手后,希爾酋長也拿起酒杯,笑容極為滄桑苦澀。
那天希恩王子誤了易子郗的計劃后,從現(xiàn)場倉皇逃竄,受了點傷,被希爾酋長懲罰禁足一個月。
前一刻聽說自己父親不僅沒有成功,而且還被迫“自愿”讓步簽了那么恥辱的合約……原本就對易子郗因妒生恨的希恩王子再也壓抑不了心中的怒火,發(fā)泄一通后,突然秘密召見某些部下……
事情好像朝著另一個方向發(fā)展了。
看著手機上那簡單的“不必”二字,戴茜暗自揣測著發(fā)送者的心思,卻發(fā)現(xiàn)無論如何都捉摸不透,為什么這一次,他們把她排除在計劃之外?莫非,是因為上次……
這樣一想,戴茜忍不住急得跳了腳,現(xiàn)在情況危急,火都燒到眉毛上來了,他還一副從容淡定的模樣,真是急死人了!
然而,戴茜是知道那個人性子的,沒有接到他的命令,她又不敢私自行動,只能在心里干著急。
入夜后的沙漠,自有一番獨特的景象,今晚的月色妖嬈,星子閃爍,像是在水中濯洗過般純凈透徹,一輛黑色的汽車在夜色中緩慢穿行,帶起一股股淺色的黃色煙塵。
易子郗一只手按在胸口的位置,俊臉上有著微醺后的淺紅,似乎還染了一絲不自然的蒼白,正閉目休息著,坐在他旁邊的黑羅覺察到異樣,語氣擔憂,“四少,您沒事吧?”
似乎有什么在心間倏然一閃而過,不過僅是浮光掠影,很快消失無蹤,易子郗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低沉,“沒事。”按著胸口的手卻越發(fā)用力了,指節(jié)也微微泛白。
一個急剎車,黑色的車子突然停了下來,輪胎和地面的劇烈摩擦中發(fā)出刺耳的聲音,甚至火花四濺,“靠!”,一向修養(yǎng)極好的白羅一個用力砸在方向盤上,忍不住爆了個粗口。
十幾個黑色衣服的高大男人端著槍,槍口一致地對著車里的三個人,下一刻,車門被粗暴地拉開,為首的一個男人,身材彪悍,聲音洪烈而狂妄,“你們,出來!”
黑羅原本已經摸出了槍,卻在易子郗淡淡的一瞥里慢慢收了起來,外面的人見他們遲遲不肯下來,威脅性地往天上放了幾槍,然而,槍聲很快消失在寂寥而廣闊的大荒漠深處。
那些人如此肆無忌憚,是因為根本不擔心驚擾了住在沙漠里的人,在這片國土上,那些生活在底層的人們,他們過著食不果腹的生活,夜里擔驚受怕,因為或許某個夜里,會有人突然持槍進來,搶走他們的妻兒去當奴隸,遇到反抗的時候,一槍斃掉男主人深刻命運不公的頭顱,鮮血四濺中,是他們滅絕人性的猙獰笑容。
這些人嚴重缺失安全感,即使夜里安拉把罪惡的槍聲帶到他們不安的夢中,然而,他們的反應是往被窩深處蜷縮幾分,因為他們知道,即使相助,最后的結局,也不過是一抔黃沙,蓋過頭顱,從此安眠于地下。
那個時候,這片祥和的沙漠,永遠都是沉默的,或許深夜里黃風的低低嗚咽,偶爾還會喚起一片猩紅的記憶。
易子郗站在夜色中,寒風吹動他的黑色短發(fā),他神色傲然宛若一個黑暗中的神。
終于,易子郗眼神平靜地看著聚集在自己胸口的紅色小點,那說明周圍還埋伏了為數不少的狙擊手,只要他有一個小動作,他們可以隨時隨地輕易取走他的生命,他又看了那些人一眼,神色淡淡,聲音似乎染了一絲陰涼,“你們,奉誰的命令而來?”
那些人仿佛懾于他的氣勢,反而有點不敢輕舉妄動了,對看了一眼,為首的人語氣不耐地開口,“少廢話!”他拿著槍,抵在黑羅的太陽穴上,“把槍交出來,否則,別怪老子的槍不長眼,一不小心崩了你的腦袋。”
黑羅咬牙切齒地交了槍,又仿佛氣不過罵罵咧咧說了幾句,被那個黑衣男人槍柄一個用力打在頭上,頓時鮮血沿著臉頰流了下來……
他們盡管粗魯,卻隱隱知道易子郗是個得罪不得的人,在他扔出一把銀色的槍后,也不敢輕易對他有所動作,就此作罷。
接下來的一小時里,他們坐在那些人的車上,被秘密送往一個地方。
陰暗的屋子里,彌漫著潮濕的氣息,似乎很久都沒有人來過,易子郗端坐在一把老舊的梨木椅子上,淡淡的手機微光里,映著他冷峻的側臉。
白羅撕了衣服幫自己弟弟包扎好傷口,微微側著身問道,“四少,您覺得這次,是希爾酋長嗎?”
手機的光突然暗了下去,易子郗輕輕笑了笑,“不是他。”語氣頓了頓,又繼續(xù)說,“他有腦子,何況,他也沒有那個膽子。“
加上之前戴茜的提醒,答案很快呼之欲出,易子郗眉梢似乎染了些許的笑意,直白地道出,“是希恩。”
似乎從來沒有想過會是這個人,黑羅掩不住好奇,立刻問道,“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哦,那個蠢貨,他在幫我們。”易子郗慢慢站了起來,聲音帶著譏諷的笑意,墨色的眸底又浮現(xiàn)他們熟悉的色彩,黑羅和白羅心一驚,隨后百般默契地笑開……
黑羅忍著頭痛欲裂的痛楚,比了個大拇指,“四少,這一招,實在高!”
心中又忍不住慶幸,還好他們從未想過與他為敵,不然,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拂曉時分,天色微明,一輪彎月在空中若隱若現(xiàn)。
一聲巨大的爆破聲刺破了黎明的寧靜,住在沙漠深處的人們感到一陣山崩地裂的震感,黃沙滾滾散盡之后,那座巍峨挺立的沙漠古堡,頃刻之間,一磚一瓦消失殆盡……
人們無不惋惜地感嘆,那座古堡是皇室威嚴的象征,如今竟然遭受了如此的滅頂災難,尤其是住在里面的人,聽說還是皇室的貴賓,也隨著煙塵覆滅消逝了生命,真是可惜……
易子郗獨自站在曙光初現(xiàn)的窗口,身影清俊挺拔,他看著那已無一物、空空落落的沙漠,唇邊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受邀前去參加慶功宴,步步緊逼,堅守底線,甚至收獲意外驚喜,然后在路上遭到攔截,被秘密送到某個地點,然后借愚蠢的某人之手,躲過那場無妄之災。
只能說,他同時太了解那兩個人了,希恩王子心思淺薄,經不起挑撥,容易被激怒,但向來事前有心事后無膽,Louis狂妄自大,倉皇逃跑之后,必定不甘心,這個家伙,最喜歡用毀滅一切的方式泄憤了,沙漠古堡的爆炸,就是很好地證明了這一點。
然而,易子郗把一切都掌控在手里,卻往往忽視了他此生唯一的變數。
或許,從相遇的那一刻起,那個叫做孟遙光的女子,已經注定是他此生無法逃脫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