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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里，池莉正在急救室里緊急搶救。

杜遠兮怔忪地站在急救室外，仿佛還沒有從剛才的一幕中回過神來。

護士從手術室里將滿身是血早已經死去的胎兒從他面前送走處理掉，那是個男孩，是他的孩子。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孩子就這樣沒了。

突然之間，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撐一般癱坐在急救室外的椅子上，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當他回到家時，看到地上觸目驚心的血色，便猜到事情不妙，立即沖進臥室發現池莉不在，立即給池莉打電話時，才看見掉在那攤血跡旁邊的手機發出熟悉的音樂鈴聲，那是池莉的電話。

他撿起手機，按了掛斷鍵，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手機的聯系記錄被不小心打開，這才發現池莉早在兩個多小時前就給自己打過電話。

下一刻，他的手機突然響起，接到自己助理的電話，知道池莉正在醫院搶救。

在最關鍵的時候，他不在池莉身邊，池莉只能打電話給他的助理讓他先送自己去醫院。

不知過了多久，池莉被從急救室里推了出來，她的臉色慘白，嘴唇也是毫無血色，還在昏迷中，被護士推進了病房。

“醫生，我太太她怎么樣？”杜遠兮失魂落魄地問。

醫生無奈地搖了搖頭，“大人的命是保住了，不過……”頓了頓，不知道醫生又說了什么，杜遠兮驚訝地睜大眼眶，呆呆地站在那里，當醫生離開之后，他不顧形象的癱倒在地上。

仿佛無法接受醫生剛剛說的那些話。

池莉在醫院里住了半個多月，從她醒來的那一刻便沒有再開口說過一句話，整個人像失去了靈魂的軀殼，仿佛誰也不認識。不管杜遠兮怎么安慰她，對她又是怎么樣的好，她都仿若未聞。

沒有指責，沒有哭鬧，甚至沒有問一下，我肚子里的孩子呢？

什么都沒有。

只是靜靜地躺在那里，像尸體一樣。

一具有呼吸的尸體。

杜遠兮從來沒有見過她這樣，被她嚇壞了，寸步不離地守著她，緊緊握著她的手，痛苦、悔恨溢滿臉龐，甚至在她面前流下了淚。

滾燙的淚水滴在她的手上，池莉也是毫無感覺。

如果是從前，她早就拋開一切激動的回應他了。

半個多月后，杜遠兮辦理了出院手續，開車載著池莉離開醫院。

回去的一路上，池莉都是沉默地坐在那里，不哭不鬧也不說話。

如果她像過去那樣又吵又鬧他心里或許還好點，哪怕狠狠罵他打他一頓也行。

可是池莉什么反應也沒有，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

她這個樣子，反倒更讓他擔心。

下車時，杜遠兮幫她裹上了厚厚的大衣，半抱半扶著她進去。

家里已經重新雇了兩名保姆，負責專門照顧她。之前他也有雇保姆的打算，被池莉拒絕，說不喜歡他們的家有外人在。

如果當時他能堅持，也許他們的孩子不會沒有，她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莉莉，你跟我說句話好不好？”杜遠兮懇求道，“我求你了，應我一聲好不好？”

池莉漠然地站在那里，仿佛從她體內脫離的不僅是她的孩子，還有她的靈魂。

杜遠兮心痛欲裂，緊緊將池莉抱進懷里，然而池莉的臉上依舊沒有表情，不會因為他的痛苦而再有任何的反應。

“莉莉，”杜遠兮在她耳邊說，“我們一起離開這里，以后再也不回來了。”

如果是從前聽到這話，她也許會很高興，可是現在她什么反應都沒有了。

杜遠兮心痛地抱緊她，眼眶通紅。

池莉的孩子沒有了，沒有的那樣的突然。

那也是他的孩子。

馮世媛接到電話找到杜遠兮的時候，他正喝得酩酊大醉，歪歪地倒在馮世媛身上。

“對不起，我們分手吧……”杜遠兮喃喃。

馮世媛怔住，許久，扶著杜遠兮坐在椅上，“怎么喝這么多酒？”這是她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喝得不省人事。

杜遠兮倚靠在椅背上，醉眼迷離地看著馮世媛，“孩子沒了。”他笑著，可是笑起來的樣子卻比哭還難看。

馮世媛慢慢涼了心，自己當初也懷了他的孩子，流產時，從沒見他傷心成這樣。

是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不夠重嗎？

也許池莉說得對，他是真的從未愛過自己，離婚前是，離婚后也是。

“你們還會有第二個孩子的。”她這般安慰，心卻是涼的。

杜遠兮無聲地笑著，眼淚都快笑了出來，“沒有孩子了，我們再也不會有孩子了。”

——她再也不能懷孕了。

當醫生親口告訴他這一句話時，他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他知道她有多喜歡孩子，一直想要一個屬于他們的孩子，他欠她的太多了。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我很清醒。”杜遠兮看著馮世媛，“我們分手吧，以后別再見面了。”

“原來她在你心里那么重要。”馮世媛眼底隱隱有淚光，點點頭，“好，我以后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轉身離開。

出了總裁辦公室的時候，碰見了總裁助理。

早已經過了下班時間，沒想到他這個時候還在。

“馮小姐。”總裁助理很禮貌地喚了一聲，馮世媛也是禮貌地打了個招呼，便匆匆離開了。

走出鼎盛集團時，一輛深色的轎車停在她面前，李蕭何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她。

“你來這里做什么？萬一……”馮世媛緊張的正要左右看看。

“沒關系了。”李蕭何說，“就算被他知道也沒關系。”

馮世媛怔住，片刻，仿佛已經明白過來，安靜地打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座位上。

總裁助理敲門，然后進了總裁辦公室，杜遠兮看到他，迷離的眼神立刻變得清明：“你來了。”

他拿出一個黃色的文件袋子，“這個，麻煩你明天幫我轉交給馮世媛。”

總裁助理疑惑的看著那個黃色的文件袋子，杜遠兮起身，將檔案袋子放在總裁助理手里，離開了辦公室。

“總裁……”總裁助理隱隱感覺到了什么。

杜遠兮背對著助理揮揮手，消失在了門外。

回到家里，池莉已經睡著，自從她出院以后，便再也沒有像從前那樣等到他回來才肯入睡。

他輕輕握著她的手，輕聲說：“莉莉，我明天就帶你走，以后再也不回來了。”

池莉安靜地睡著，仿佛睡得很沉。

杜遠兮輕輕幫她理好被子，明天他就要帶她一起離開這里。

第二天一早，杜遠兮便起床收拾好兩人的行李，這邊的事情他已經全都處理完了，現在該帶她走了，這也是他曾答應過她的。

“莉莉，我們走吧，去機場。”杜遠兮朝池莉伸出手，池莉漠然地站在那里，沒有絲毫反應。

身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杜遠兮接了電話，“喂……”他的臉色陡然變了，手里的行李箱砰地一聲掉在地上。

“不好了，總裁，鼎盛集團被李氏集團秘密收購了，有人泄露了我們集團內部的商業機密，讓李氏鉆了空子。李氏集團將這件事瞞得密不透風，我也是今天早上剛剛才得到消息，剛剛銀行的人打電話過來，催促我們還錢，估計其他的合作商很快也會找上門來……還有我們之前和那家小公司合作的那個項目也出了問題……”

杜遠兮緩緩按了掛斷鍵，轉過臉看著池莉，“對不起，莉莉，我們暫時走不了了，我去公司一趟很快就回來。”然后離開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