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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嘆口氣，開始專心的重新將材料分開。

做完這些的時候，還有半個小時才到宵禁時間。Snape也先一步批改完作業(yè)，已經(jīng)開始熬制魔藥。

Snape沒叫他離開，于是Harry坐到一邊——觀察或者……發(fā)呆。

——文火慢煨的大鍋冒著白煙、飄出陣陣美妙的清香……Harry不經(jīng)意就想到了魔藥學教授的慣例開場白。

他說的那種美妙，自己似乎有一點點了解了。Harry呆呆的想。

蒼白修長的雙手在白煙中隱現(xiàn)，不論是處理材料還是攪拌魔藥的動作都優(yōu)雅無比……他注視著魔藥的神情柔和而專注，如同凝視著他最愛的情人，黑色的頭發(fā)垂落幾縷，隨著他的動作而搖曳，模糊了臉孔的輪廓……卻有一種朦朧的誘惑……

——流入血管的液體，令人心蕩神馳、意志迷離的魔力……

也許并不需要流入血管……

魔藥……在那個男人手上變成了一種藝術(shù)……也只有在釀造魔藥的時候，才是他真正平靜……甚至毫無防備的時候。

魔藥對于Severus·Snape來說，就是有著這樣的魔力。

Harry有點小小的郁悶……雖然他想要接近Snape，但是Potter和魔藥天性的不和讓他失去了最大的機會。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雖然Snape看起來恢復了正常——證據(jù)是除了Slytherin以外的學院分數(shù)又開始下跌——每個晚上的勞動服務也都是在地窖和他一起度過，但是Snape的態(tài)度似乎是冷淡了很多。

還不如開學初他們冷戰(zhàn)的時候……Harry皺眉——感覺Snape在刻意忽略他，但又不愿被他覺察。

“教授，圣誕節(jié)你要和Seath回去蜘蛛尾巷？”Harry輕輕地問，眼神依舊處在迷離狀態(tài)。

Snape冷哼一聲算作回答。他沒打算去糾正Harry的用詞——蜘蛛尾巷的房子對他來說，永遠不是“回去”的地方。

如果不是那個喜歡多管閑事的老蜜蜂對他一個勁的說什么——小孩子需要溫暖，他既然領養(yǎng)了Seath，就應該帶他回家去看看，不然會讓他覺得自己被排斥、被討厭……之類的。他圣誕節(jié)根本就不用離開Hogwarts。

不過魔藥學教授還有很多事情要在假期間完成，而且老蜜蜂也建議讓Seath參加圣誕晚宴。所以他們會在吃完圣誕節(jié)大餐后再離開。

“教授，你說這次，我會在厄里斯魔鏡里面看到什么？”Harry跳躍性地換了一個話題。

“為了證明Gryffindor的愚蠢，你大可以自己去看。”

“我不去的話，對不起校長給我的隱形衣啊。”Harry輕輕地笑起來，Snape就連勸說也是如此別扭。

隱形衣……Snape皺眉。他對這個從老Potter傳到他兒子手上的夜游違規(guī)必備工具沒什么好感，即使它是死圣三件套中最有用的一件。

“……那面鏡子并不能帶來什么。”Snape的聲音很輕，“除了——”他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像是突然被什么扼住了喉嚨，令聲音消散在空氣里。

“除了挖掘你內(nèi)心最深處的秘密，將它強制性地展現(xiàn)到你面前。”Harry瞇起眼回憶那面鏡子。

Erised（厄里斯）——Desire（渴望）

Erisedstraehruoytubecafruoytonwohsi——Ishownotyourfacebutyourheartsdesire.（我所顯示的不是你的臉，而是你心里的渴望。）

那九年中，曾有一段時間那面鏡子讓他看到自己內(nèi)心最深處的黑暗……

那時他以為他能看到死去的同伴，但其實不是。

——鏡子里的他折磨著Voldemort和食死徒，就如同食死徒折磨著麻瓜，Voldemort折磨著他的部下和敵人一般。他強烈的恨完全讓鏡子展現(xiàn)在他面前，神鋒無影也好……鉆心剜骨也好……甚至是其他更多更恐怖的黑魔法……但就是沒有阿瓦達索命，因為只有活著……才能感覺痛苦……才能體驗折磨……

看到鏡子的時候，他不知道究竟是快樂多一些，還是驚恐多一些……

“黃金男孩難道缺乏面對自我的勇氣？”Snape打斷他的回想，譏諷地問。

“也許……是的……”

Snape訝異地挑高眉毛，雙手還是穩(wěn)妥地將制好的魔藥裝瓶。

“無法追回的過去和不曾實現(xiàn)的未來，你認為鏡子顯現(xiàn)哪一種更令人痛苦呢？Harry·Potter。”良久，Snape平靜的聲音響起，他沒有看著Harry，黑色的眸子凝視著虛空中的某一點，空洞而漠然。

安靜……

“……時間快到了，如果不想被抓住夜游，就快滾回你的獅子窩。”

Harry起身離去，在通過門口畫像之前，對Snape深深行了個禮。

“謝謝您，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