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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冬天冷呀夏天雨呀水呀,秋天遠處傳來你的聲音暖呀暖呀。
你說那時屋后面有白茫茫茫雪呀,山谷里有金黃旗子在大風里飄呀。
我看見山鷹在寂寞兩條魚上飛,兩條魚兒穿過海一樣咸的河水。
一片河水落下來遇見人們破碎,人們在行走身上落滿山鷹的灰。
我看見山鷹在寂寞兩條魚上飛,兩條魚兒穿過海一樣咸的河水。
一片河水落下來遇見人們破碎,人們在行走身上落滿山鷹的灰。
我看見山鷹在寂寞兩條魚上飛,兩條魚兒穿過海一樣咸的河水。
一片河水落下來遇見人們破碎,人們在行走身上落滿山鷹的灰!”
唱完后,見都毫無反應,難道是自己唱得很雷人不成?以前也唱過,沒見有人不喜歡吧?
“啪啪啪!絕了,曲調繞梁三日有余,只是公子,這詞曲是何意?一會山一會雪一會水的?”
一老者完全一頭霧水,這也是所有人不解之處。
不等破曉解釋,楚劍離便屢先開口:“此曲蘊含了太多,表現了萬物周而復始,生生不息,大地的循環!”輕搖折扇,笑得很是自信。
“哦?那什么叫我看見山鷹在寂寞兩條魚上飛?后又人們在行走身上落滿山鷹的灰?說的是老鷹嗎?可死了化成灰也要幾百年吧?”那位扛著大刀的男人皺眉。
云伊生將身軀靠向青竹所做的椅子上也跟著笑道:“或許各位不知,從前有個傳說,佛經內,迦樓羅王便是一只大鵬鳥,它有種種莊嚴寶像,金身,頭生如意珠,鳴聲悲苦,每天吞食一條龍王和五百條毒龍,隨著體內毒氣聚集,最后無法進食,上下翻飛七次后,飛往金剛輪山,毒氣發作,全身自焚!此山鷹說的可能便是它!”
上官破曉開始對這曾經最厭惡的男人刮目相看了,還以為只是個不學無術的傳承式帝王,無恥下流,原來他還有她不懂的東西呢,還別說,這首曲子的大意確實指的是萬物循環,具體嘛!自然不懂。
“然后呢?”知道他沒說完,便迫切的問出。
“從前冬天冷夏天雨呀水呀,秋天遠處傳來你聲音暖呀暖呀,所謂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冷暖更迭,四季輪回,從荒古的深處傳來,空靈、綿長、悠遠,直抵人心!相傳許久許久以前,盤古開天辟地時,天下沒有飛禽走獸,更無人,女媧補天,捏造人類,才有如今的天下!”
某女吐血,說著說著就胡說八道了,什么女媧捏泥人?迷信。
越候彥輕啄小酒,也加入了評論大會:“此曲更像一部佛經,一片河水落下來遇見人們破碎,人們在行走身上落滿山鷹的灰!或許很難理解,但仔細醞釀,其實并不復雜,某些時候,永恒蘊藏在瞬間之中,瞬間也能轉化為永恒。當你行走于路上,或許有一滴水神秘地落于你的肩上,在它濺開與破碎的那一瞬間,你已知道它來自千年前的那場洪水,或許你會看見鷹在又遠又高處飛過,當它化為灰燼,飄落于你的眼前時,你知道時間已過去千年,是的,人只是行走于荒原上的一個過客,瞬間便會灰飛煙滅,可是,人類在這荒原上無始無終的行走,也是一種永恒。”
懂的還不少嘛!不過聽起來也合情合理,連迦樓羅王都出來了呢。
“至于山鷹在寂寞兩條魚上飛,這越某就不得而知了!上官公子,不知可否解釋一下?”
“是啊!什么叫寂寞兩條魚?魚也懂寂寞嗎?”喬鳳歪頭苦思冥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上官破曉見目光都聚集過來,皺眉想了半天才道:“兩條魚兒說的是西藏八吉祥中的雙魚,是吉祥之意!至于寂寞……我也不懂,這歌并非我作!不過魚當然會寂寞,還會哭呢,只是咱們永遠也看不到它的眼淚而已!”
秋風華像看白癡一樣看了一會那少年,最后鄙夷的冷哼:“眼淚的功用首先是在干燥環境下濕潤眼睛的,魚在水中生活,它們還沒有流眼淚的那個必要!”
“胡說八道!我妹妹的網名就叫‘會哭的魚’!”這些古人,怎么懂得比她這個現代人還多?好吧!小時候沒好好讀書,可他說的也有道理:“而且魚也會傷心的好不好?”
“魚頭腦簡單,它有什么好傷心的?”秋風華徹底無語了,這白癡。
“廢話!”上官破曉不甘被打敗,好歹她也是現代人啊,敗了多丟人啊?很是正經的舉例子:“這樣說吧,比如大魚,很大的魚,鯨魚你們肯定沒聽過,反正就是很龐大的魚!”
“然后呢?”某秋皺起劍眉,這小子表情變化真多,會不會太活躍了?
“母魚和兩頭公魚,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兩頭公魚是不是要打架?”見秋風華啞口無言,知道自己要贏了,繼續道:“母魚本來在一旁為她喜歡的那條助威,但是沒想到悲劇發生了,兩頭公魚互相都咬死了,你說母魚會不會傷心?”
她咋當上將軍的?秋風華覺得和她說話都浪費口水了,瞪了一眼黑著俊臉道:“強詞奪理!”
強詞奪理?說不過就強詞奪理?什么人嘛!該死的,早知道多讀點書了,魚真的不會流淚嗎?是生靈就會哭吧?畢竟都是有心臟的。
猛雅呲牙咧嘴,嘖嘖嘖!還不知道將軍還有這么一手呢,魚能有什么感情?
“姓秋的!你別搪塞,要不咱來點別的?”口舌上,輸給什么人也不能輸給這幾個人,她就不信她腦子里裝的東西會難不倒一個古人。
‘啪!’秋風華合并折扇,用指尖撥弄了幾下衣襟,慵懶的點頭:“樂意奉陪!”真是個好強的小東西。
“將軍加油!”
“破曉!支持你!”
猛雅和喬鳳一同鼓勵。
上官破曉邪佞的低頭想著一些最熟悉的古詩和對聯,想了不少,卻沒幾個能完整的,唐伯虎點秋香……眸子一亮,不動聲色的挑眉:“十口心思,思鄉,思國,思社稷!”
“禾口一香,香身,香心,香滿園!”
“好!啪啪啪啪!”
“過獎!”秋風華拱手,謙謙有禮。
好小子,都不用想就對出來了,某女開始動歪腦筋了,比古詩她定會輸,自己會的不多,上學就逃課了,成天打架斗毆,如果要他解釋其中的意思,估計對他來說是小兒科,萬物生這么深奧他們都說得頭頭是道,抿唇繼續道:“咱們來猜謎,什么人不怕砍?”
“我知道!”上官墨舉手。嘿嘿樂道:“死人不怕!”
“噗!”崔墨奇見破曉一臉的陰郁就笑了出來。
秋風華也樂了,揚唇道:“連著稚兒都知,上官破曉,說到打仗,或許你很了得,可說到四書五經,你恐怕不行!”
破曉很想嘔血,因為當初妹妹問時,她猜了許久都沒猜出,結果兒子一下就猜對了,難道自己真的很笨?
“繼續!猜動物,三頭,四胳膊,八條腿!是什么?”她就不信他們還能猜到。
果然,所有人都開始想這是什么動物,秋風華知道猜不出,也不墨跡:“你說!說出來在下認輸!”
哈哈哈!猜不出了吧?什么四書五經,還以為多厲害呢!
“兩個人抬著一頭豬!怎么樣?服了吧?”
呱呱呱……
某秋這次連和她說話都不屑了。
見都露出鄙夷的表情,破曉就郁悶了:“我說的是猜動物,沒說一個吧?”
“你這是歪理,秋某給你說一個!”秋風華繼續和她較真:“這個呢,相當簡單,問‘蝎子和螃蟹玩猜拳,為什么它們玩了兩天,還是分不出勝負?’你說為什么?”鳳眼里狡黠閃過。
楚劍離忽然笑出,還記得這些都是大家小時候玩過的,曾經他們四個小時候也玩過這些游戲呢,很是懷念。
破曉雙手不斷的揉捏,不可能啊?誰猜拳會兩天沒有勝負?
“不許求助別人!”見少年要去看其他人,某秋出聲制止,這小東西,還挺有意思的,戰場上一定威風八面,沒想到會因為一個如此簡單的謎語而愁眉苦臉。
崔墨奇很想說,但覺得會犯規,只好等破曉自己想明白了。
“猜不到吧?告訴你吧!因為蝎子和螃蟹永遠只會出剪刀!”見少年恍然大悟,就有種想笑的沖動,真好玩。
某女憤憤不平的拱手:“上官認輸!”最討厭就是咬文嚼字的。
“過獎!”
翌日……
五口大鐘掛于山中,喇叭狀的洞口是高手們聯合使用內力打穿的,崔墨奇站在山頂聽著‘咚咚咚’聲就趕緊捂住了耳朵,回聲震得耳膜發疼,天!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反應?
“好響!這是怎么回事?”
“是啊!上官將軍真是聰明絕頂!”
破曉雙手背在身后,一身的修長黑風衣令身軀特別修長,望著對面的另一座山,并不是很遠,可深谷內的情況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她要的效果是達到了,一切就在十天后,亦或許都不需要十天,正常能隱忍的人一般會忍十天,心理學來講,絕對超不過十天的。
十日后。
黃昏將近,崔墨奇和竹無傷等人還在山間敲鐘,而破曉則坐在一塊石板上絞著一根狗尾草,看似很平淡的表情,實則仔細看,額頭上早已沁出了涔涔冷汗,顧晚燈啊顧晚燈,你還真能忍,不佩服都難。
“喂!”
遠處草叢中,扶影剛剛褪下褲子要小解,就看到那個小男孩雙手叉腰站在面前,正不滿的瞪著她,決定不理會,開始噓噓。
“喂!”
上官墨也解開褲子站在女孩面前驕傲的說道:“怎么?很羨慕吧?”轉身對著一堆干草開始降下甘露。
扶影低頭不語,而眸子又忍不住偷覷向旁邊的男孩,死死盯著對方的小鳥看,一臉的疑惑。
“怎么?想知道為什么你沒有?”墨兒將下半身對準了女娃兒的小臉,很是自豪的逗弄:“其實你也有,不過被鳥叼走了!好看吧?崔叔叔說這可是男子漢的象征!”
“上官墨!”
突來的咆哮聲令墨兒趕緊提起褲子就要跑,結果沒兩步就被娘親抓住,哭喊道:“你又要干嘛?”
扶影還蹲著,她也不明白大人為什么要生氣。
‘啪!’
破曉對準那屁股就是狠狠一頓揍,然后憤恨的瞪著兒子低吼:“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嗚嗚嗚!可是崔叔叔說只有男子漢才有這個,嗚嗚嗚嗚!”
某女頭冒黑線,踹了兒子一腳轉臉溫柔的抱起扶影,幫她把褲子穿好,安慰道:“沒嚇到你吧?”
扶影冷漠的推開了破曉,走向上官墨,用可愛的小手摸了摸上官墨的臉蛋,表示安慰。
這讓破曉更加想吐血了,童言無忌啊,只是兒子怎么這樣啊?要是有男人敢在她前面這樣做,非切了它不可。
“走開,嗚嗚嗚!”上官墨一把打開扶影的手跑向了遠方。
“呵呵!那個,不用理他,一會就又活蹦亂跳了!”該死的,什么時候淪落到要跟一個孩子解釋了?
扶影微微搖頭,默不作聲的走向一線天,小耳朵又一次蠕動,抬頭望向山頂。
‘呼呼……’
狂風忽然大作,天地變色,破曉趕緊抱起孩子沖向了人群,同大伙一起看向高空。
“好強的內力!”
“天!大家小心!”
崔墨奇等人也快速飛身而下,盡量不和大伙分散。
轎子內的殘問則露出了一抹微笑,懶懶的看向上空。
“砰砰砰!”
連續五聲,掛在山間的五口鐘就那么被內力震破,碎片四處翻飛,竹無傷戒備的瞇眼:“還好我們跑得快!顧晚燈果真像傳說中那般厲害!”
楚劍離緊張的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按捺住興奮道:“奇怪!顧晚燈人呢?”
“是啊!沒看到啊!難不成他不現身?那我們這十天的精力不是白費了?”
“上官將軍!他不出來怎么辦啊?”
破曉暗自傷神,剛才有短暫的激動,但狂風還未散去,那么人一定還在附近,上前大喊道:“顧晚燈!你再不出來老子就一把火燒了你的窩,下次就不是敲鐘了,直接弄幾萬只公雞進去吵死你!”
一句話惹來無數人的異樣目光,崔墨奇小心翼翼的問:“喂!有一天你會不會用你的那些毒招來對付我啊?”
“你不背叛我,自然就不會,不過哼哼!敢亂來,你會后悔……”
“天啊,快看,快看!”
就在大伙都心急如焚時,一女孩大聲驚叫起來,所有目光都追隨而去。
“出……來了!”
“好像真神仙啊!”
某女再次仰頭,只是這么一眼,便感覺無法自拔,甚至連男人的模樣都沒看清,就移不開眼。
強大內力喚起的風在山間久久不散,一抹白影負手而立于峰頂,高高在上,好似正在俯瞰眾生,衣袂飄舞,即將落山的紅日正好被他遮去,也令人看清了男子狂亂翻飛的發絲紫得刺目。
紫發?破曉好想看看他的臉,很想,第一次這么渴望去看一個男人的面孔,崔墨奇他們也站過那個地方,可完全沒有那種目空一切的氣質,一直覺得一個人驕傲過頭,定令人厭惡,而這次,完全沒那種感覺,反而覺得這也是一種難得的美。
‘砰!’
一聲巨響,殘問的肩輿四分五裂,所有人都沒看到轎子里的人影,下一瞬,殘問就已經立在山頂上與顧晚燈對持。
“走!帶我上去!”破曉拉過竹無傷的手,攬住腰后便離開了地面,直奔山頂。
緊接著人們一個接一個的運用著輕功追趕。
望著那毫無感情的背影,破曉不知該說什么,道歉?那他還不得說一聲‘沒關系’然后又消失?威脅?如此大的內力,恐怕要被震得肉體無全尸吧?只好靜觀其變。
“顧晚燈!我們又見面了!”
殘問慢慢抽下凌波,小手開始運氣。
顧晚燈背后插著一根翠綠透明的燈桿,果真形同曇花狀的燈栩栩如生,燈芯是一顆焦黃的夜明珠,可以想象到一到夜間,珠子發出的光線就似花的芯,隨著他轉身,破曉仿佛頓時進入了幻境,四周百花盛開,而眼里卻緊緊只有男子一人。
翩若驚鴻,深紫秀發不安的亂動著,精雕細琢似完美的五官令人舍不得移開視線,尤其是他那對深遂的眸,彷佛會看穿人似的,令人不覺沉溺在那對琥珀色的深潭。
臉色過于憔悴,帶著一絲疲倦,瞳仁并非純黑,而是咖啡色,帶點金黃,仿佛真的琥珀,目光很淡,淡到無法形容。
破曉見他看過來,趕緊收斂目光,真和畫里走出來的一樣,太完美了,謫仙一樣,神圣的不敢去褻瀆,只是目光太冷,太無情,仿佛萬年不化的冰山,心也一定很冷吧?
雪蠶吐出的絲線編織成的衣袍在光束下,閃閃發光,形同仙衣,如此悶熱,他的額頭卻沒丁點汗珠,可見衣袍有避暑功效。
“顧……顧神醫……小……小的叫方同,荊國人士!素問神醫醫術了得,能起死回生,可否請教兩招?”年過六十的白發老翁激動得口齒不清,直接匍匐在地屢先打破沉默。
一下子,周邊的高手全都紛紛跪地,除了殘問,四國君王,破曉,兩大幫主,連猛雅都跪了下去。
顧晚燈聞言微揚下顎,比櫻花還要美麗的薄唇開啟:“生老病死乃世間常態,老翁又何必逆天而行?”
“這……小的已經在山下住了十年,請顧神醫就傳授兩招吧?”老人不死心,雖然如今大半心愿已了,可能得到一些指點,那么死而無憾了。
“是啊!你就教教他吧,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唔!”某女心虛的低頭,從來還沒害怕過一個人,但這個男人身上就是有一種無形的壓力,只要他一看過來,就會感覺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顧晚燈不再回話,而是冷冷的盯著上官破曉,直截了當的問出;“如此大費周章,閣下到底所為何事?”
破曉指了指山下,自己的兒子,訕笑:“我兒子!出生時……喂!”
“想跑?顧晚燈,受死吧!”
沒等破曉說完,男子便快速飛身而下,仿佛知道誰是她的孩子一樣,抓起上官墨便又飛向山頂,中途卻見一道白影襲來,雙眸微微一瞇,冷聲道:“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