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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生心中不滿,卻也不敢反駁,點點頭“后來他那些手下盡皆喪命。官府往日里多次拿他失敗,此刻正好痛打落水狗,傾力捉拿。他便四處逃竄,躲躲藏藏的日子他過了十五年,來到了這寶泉山,后來,他佯作傷重,騙的寶泉觀主的憐憫,將他收留。”說到這,文生無奈的嘆了口氣“真是個忘恩負義的東西啊。這位法師,你可知道寶泉觀主?”
施無畏點點頭“據說是一位頗為美麗的女子,號作靈珠子,又號遇鳳。”
“是啊……”文生將頭偏向女子處“應該比她好看!”
女子變顏,一腳踹在文生屁股上,哼了一聲。
施無畏心道活該,只見那文生揉了揉屁股,不知是不與還是不敢與那姑娘計較,又道“這魯可心生歹意,支走了遇鳳道長的徒兒御珍,將遇鳳道長鎖在小屋中,連續凌辱七日,最后使了采陰邪法,吸干了遇鳳的真元,將尸體拋入懸崖。”
文生頓了頓“在這七日中,魯可從遇鳳的手書中得知了宮觀所鎮妖物法寶‘雪花扇’的傳說,可他翻遍了整座宮觀,也沒有找到。正在他苦惱無奈之時,御珍回來了。”
“之后的事,不妨讓我猜猜……”施無畏眼中恍然之色一閃即消,隨即道“后來,這小賊失望之間,卻在御珍的脖子上發現了雪花扇一把拇指大小的袖珍小扇做成了吊鏈掛在脖間。那吊飾的紋路與手書中描述的一模一樣,于是魯可告訴她遇鳳外出有事,可御珍與遇鳳生活得久了,頓時察覺出不對,魯可本想將她凌辱致死,可又忌憚那把小扇,偏偏動了殺心,為了支開她又不使她心疑,便交給她一大堆遇鳳的臟衣服,讓她前去清洗。
雖然御珍心中疑惑,但并沒有想到這魯可竟會將遇鳳殺死,便拿著衣服來到山澗中清洗,魯可悄悄跟在她身后,趁她入神,拿起大石向著她的后腦猛磕。原本一下她便已去世了,魯可不放心又猛砸了三四下,才將雪花扇扯下,又將尸體扔入澗水中,把澗中長滿青苔的巖石搬了幾塊在澗旁路上,又踩了幾個腳印,讓人誤以為是她踩在青苔上,滑腳落水,磕在石上而死。御珍她的死狀,就是魯可現在這樣,對否?”施無畏把魯可的尸體翻了過來,讓顱后的創口朝上。
文生見女子惡心欲吐的模樣,自己也看不下去這創口,又將尸體翻回去。臉色慘白著點點頭,不知是不是惡心的。他頗為奇怪的看著施無畏“法師大人,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這些事情的?”
施無畏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問道“你又是怎么知道這些前緣后果的?”
“用準提寺那些呆子們的話說……”文生沉吟半晌,他也不知道要說什么,后又改口道“用我的話說,他就是作死!如果他不在寶泉山犯案的話,官府已經不再打算繼續捉拿他了,畢竟十五年都沒抓到,都會作罷的。可他犯的這兩起案子雖然都毫無痕跡,但這兩件案子時間距離如此之短,任是誰都會察覺出詭異的氣味。官府百般思索無果的情況下,便找到了我長歌門,我師父紫府君便啟用‘照世鏡’,我長歌門的‘照世鏡’你聽過么?只要是俗世之人,為經修行,那寶物便可將他的一生經歷照出……”
施無畏笑著打斷他“我自然是知道的,一個只能看過去,見不到未來的小玩意罷了,大街上的算命攤子,哪個做不到?”
文生瞪了他一眼“若是那些算命的見不到真人,也能算么?‘照世鏡’卻可以,只需有了此人的鮮血,便可照見她所經歷的一切。”
施無畏擺擺手,阻止他繼續自夸“見了血與見了真人,有什么區別?!”見文生又要解釋,他實在不想聽這些“好吧好吧,就當照世鏡是個寶物吧!”
“什么叫就當?!它就是個寶貝……”文生還要繼續解釋,可他見施無畏臉色不善,得了臺階也便作罷“后來,師父就派我前來捉拿這魯可,可師父他哪里知道我根本就不會動手。”
“是啊,你這長歌門的弟子還打不過一個凡人武夫。”施無畏的目光看向女子“想必遇了困境,得由這女子救你吧?”
文生的臉一紅,可見施無畏的推斷八成對了。此刻他引開話題,將手指向那老人道“這位佯辦老者的便是官府捕頭,也是……”
“也是御珍的父親,對么?”施無畏看向老人“你的面具做的并不好,它遮不住你眼中的怨氣,而表情卻很平淡。這大概就是魯可一進屋便生出戒心的原因。還有,這小屋是才建的吧。”
老人揭去面具,露出剛毅的面孔,悲苦的點點頭“我那女兒,死的可憐啊……聽說她化作了搗衣鬼,唉……”
女子聞言也是一愣,驚道“你看出這是才蓋的了?”
“沒有。”施無畏搖搖頭“這屋中我沒有發現宅神護佑,也沒有發現地煞,那必然是新建的了。”
女子這才收去驚訝,安心的點點頭“這是昨天才蓋的,由我做舊的。這里本來是沒有這房子,都是捕快以一人之力建造的,都說書生百無一用,這話一點不假。”說著,瞪了文生一眼。
“這樣,就對了。你們昨晚說的故事果然是故意編出來嚇唬這魯可的。他殺了靈珠子與御珍,自然心慌意亂,可惜你們本事太低,治不了他。”
“若不是你出現放走了他,怎知我們奈何不了他?”文生此刻怒道。
“你連那些小販也打不過,還要跟我比劃么?”施無畏淡淡的問,眼中笑意更濃。
“哼!”文生傲道“君子動口不動手。話說回來,你又是為了什么要拿他?”
“我?”施無畏回頭顧向身后,那里一個人也沒有“我自然是懶得管你們這些事的。不過我抓了個搗衣鬼,本想著將之驅散,卻見她凄苦,就問她為什么要在這山中作孽。后來……”
“是珍兒么?是珍兒么?!”捕快十分激動的打斷他急急道。
施無畏呵呵一笑,向著身后招招手“她說她是靈珠子,哦,也就是遇鳳道長的弟子,叫做御珍。”
“是!是!一定是!”捕快激動的眼淚都流了出來“她,她還好么?”
施無畏指著尸體“這魯可,便是她殺死的。我可不會做這種事,想來,如今她的怨氣也該消散了。”取下腰間的巴掌大葫蘆,倒出了一個一尺長的草人,上面貼著符紙,對著身旁虛空道“小鬼,你若是想輪回,便就此去吧,若是還想見你父親,便化生在這草人中,不過,如此一來,你便要受我驅使之苦。”見文生投來鄙夷目光,施無畏淡淡道“并非是我不義,只是這術法注定如此,除非我死了,這小鬼便要注定要受我驅馳,我可以不用她,但她一定要伴在我身邊。”
捕快一愣,這句話無疑是給他澆了盆冷水。他向著施無畏問道“珍兒她現在在這么?”見施無畏點頭,他沉默片刻,道“法師大人,還請您讓她前去托生吧,不用為了見我而耽誤輪回。”說著說著,雖然他極力忍耐,眼淚還是流了下來。
他只有一個女兒,他很疼愛她。
“爹……”
一聲清脆的叫喊,響在小屋中。
那捕快一愣,抬起頭時,眼淚,再也忍不住。
二十四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