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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

久不正的魂魄震了震。

這座頃刻間遇劫余生的天心大殿，她剛恢復(fù)視野便注意到這里，霍然喊聲出口。

躍動著的燭火顯得天月上人的臉色陰晴不辨，她有些癱軟的步伐迅速向著久不正的虛影邁去。

“阿月……”虛影的口氣十分苦澀。

天月上人的臉色初喜又白，她的淚水已經(jīng)布滿面頰“好多年了……你終于，愿意這樣叫我了。”她忽然笑了起來，笑得很美，眼淚卻流得更加厲害“你還記得，那日樓閣上，我問你的問題么？”

虛影愈加得模糊，聲音越來越細(xì)小“你還記得胤勇傷重時，說得那句話么……？三十三……天……覷了，離恨……天最高，四百四病……害了……相思病……”還未說完，便已消散無形。

天月怔怔得望著久不正的遺體，淚水失了閘，只覺得身子虛飄，忽然一個不穩(wěn)，倒了下來。靈碧茹見狀，連忙蹲身從后扶住了自己的師父，卻聽她喃喃自語“三十三天覷了，離恨天最高。四百四病害了，相思病怎熬……是這個吧！……你是想說這個吧！”

天月上人的眼光漸漸迷離，她好像回到了百年前那一晚雪夜。

月明江海畔，無字樓閣上。

他還是一副如今日般的英武模樣，她也只是一個嬌弱女子，而不是棲霞鎮(zhèn)峰。

樓外，鵝毛般的落雪，有多少片，在不經(jīng)意間，搭在了女子肩頭。

他輕輕為她拂去，卻聽女子嬌語“師兄，你說，我與掬盈師姐，還有那女子，在你心中，究竟誰更重要。”

一襲紅衣的男子，他磅礴一笑，將她摟入懷中，輕語道“你與掬盈，自是日日見，夜夜盼的。若至心間，也是常駐不離，無法忘卻。”

埋首懷中，她的雙頰露出兩彎嬌美的酒窩，柔語相問“還有那女子呢？師兄你怎的不說了？”

男子淡淡一笑，松開了雙臂。他負(fù)手踱至樓邊，憑欄而望。

她還記得，那一夜，那漫天雪飛舞，風(fēng)鼓江嘶嚎。

冷風(fēng)呼嘯。

那夜……

那月……

那雪……

那怒風(fēng)……

那浪潮……

那雕欄……

這無聲的人兒……

自那晚之后，便是長達(dá)八十余年的正邪之戰(zhàn)，他從未回答她，她也沒有再問他。

直到今日，直到此刻，直到他離去時……

天月怔怔的望著，望著那心上人的尸身。她停住了淚水，掩住了音聲。

你最愛的人，是她啊……

掙開靈碧茹的臂膀，天月緩緩站起身，無聲無息地，向著殿外走去。

眾人望著她死寂的背影，只覺得，那腳步，怎么如此沉重！

斯人已逝，卿且節(jié)哀。

君不見，莊周喪婦歌門外，敝叟獨(dú)身樂山膛。

……

“能攔師伯，你方才用的乃是玉霄一脈的陰靈托竅之法吧？”明虛恭恭敬敬的給老人磕了一個頭，問道。

“是啊……”老人的目光一直落在久不正喉間那逐漸展開的貫穿劍傷“老朽拋個草人，再以托竅法詐生，讓那些人誤以為是僵李子，不然，恁地嚇走老三他們。”

明虛輕輕的拍了拍施無畏后背，看著老人嘆道“家?guī)煯?dāng)年，真不該把皓首師弟帶回山來啊……如今，養(yǎng)虎為患！”他看著施無畏身上的咒文，哀道“神霄一脈，竟是斷在今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