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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上山時,特意觀察過各峰的入口,全無弟子把守。這,算不算你御宗不嚴?你那好徒弟目無尊長,仗勢欺人,直呼天月、掬盈、碩秋的大名。這,算不算你授徒不肖?你入殿之前令鎮峰等候,跨門之時鮮花飄搖,矯揉造作,妄增浮華。我說你浮夸造作,是污了你不成?”久不正一步一言,背對明虛,走回石座,話方說完,他便坐了下去,直面明虛。
明虛的金衣無風鼓舞,他原本眼中怒極,但好在心性超然,并未發作,此刻,也覺得對方并非無端生事,當下又按住怒意,遙道“久不正,守山之事,乃是由主管刑罰的皓首師弟所掌,并非我錯。皓首師弟,此話可對?”
他向著三清像方問去,卻久無答聲,他仔細數了一下人數,算上久不正,也不過四人,皓首上人并不在其中。他輕咦了一聲,但想到皓首為人極是律己,想來,應該是為事務耽擱了。當下又道“三師弟既然不在,他到來時,自能說明。至于鳴兒,你說他對尊長那般不尊,我是不信的。他雖然有些驕縱,但畢竟是此代弟子功力最高之人,也情有可援,就像當年的……你,可對,不正師弟?”他眼中迷離,似在回憶。
久不正冷哼一聲,“我可沒有他這么大的本事,你便自己問問他,他都干了哪些好事。若是他不說,碩秋……”他的目光掃過身邊的三人,又道“你們便說給掌門大人聽聽!”
明虛目露疑惑的向著三位師弟妹們看去,見他們臉色不善,想來,久不正所說絕非虛言了。便開口道“四師弟,五師妹,小師妹,不正所言,當真?”言畢,便見那三人點頭,明虛臉色忽紅,又道“可能細說?”
當下,三位鎮峰將郭靖鳴在各自的轄域內干的好事一一說出,直氣得明虛臉色發紫也還未說盡。
明虛鐵青著臉,沉道“你這第二條,我認了。至于你說的第三條,決然是空穴來風,我從未要求過師弟們等我,也全無興趣整那些事端。你與我一同長大,我的脾氣,你不清楚么?”
久不正緩緩站起,轉身向著三清像,他的表情無人可見“清楚……我自然是清楚的。可你當上了掌門,就未必還如當年一般了。”
明虛的怒容已然消散,臉上卻顯得有些蒼老“這些年,我把掌門的事務全交給鳴兒,我若是在乎這位置,怎的能忍你那么許久?”
眾人一聽,先是一愣,后又露出恍然的神色。
只見久不正忿然轉身,他怒指明虛,喝道“你要拿祖宗的基業開玩笑么?便是隨便交給一位長老、鎮峰,也好過交給一個弟子輩的人吧!”
明虛忽然笑了起來,他緩緩閉上眼,一行老淚流出,沉聲道“你因為小師弟的事心中有愧,不愿做這掌門,我便愿意做這掌門了?能攔師伯與能勝師伯慪氣,最后這掌門落在我的身上,我便樂意了?!”他幽幽地嘆了口氣“你們啊……”
他仰望三清,塵世苦難,誰又不圖個逍遙自在呢?
“不正,你那徒兒被靖鳴所傷,你便是要在我身上找回吧?”明虛思及久不正先前那番反常的霸道行為,黯然道。
久不正默然來到明虛身邊,將他腳上的符紙揭去,悄聲道“我只是想對得起胤勇罷了。”
明虛一愣,忽然臉色劇變,低聲驚道“你是說……?”
久不正無言點頭,回身坐在了一把太師椅上,讓出了宗主大座。明虛見狀了然,知事端已了,不愿再行計較,差了兩名弟子將郭靖鳴扶回身邊,又把地上的符紙一張一張拾起,還給久不正,重新開啟殿門。
新生的晨光微露一線,這原本燭光微弱的大殿緩緩亮了起來。
就在殿門完全打開的那一霎,殿門處,登時拋進了幾團黑影。
殿中的鎮峰并非庸人,一番詫異之下,頓時發現那些黑影乃是被制住了的弟子,只見殿中兔起鶻落,明虛,久不正,掬盈,天月各接住了一人。
定睛一瞧,竟是施無畏、靈碧茹、林中女子,與掬盈的弟子靜兒。他們發現自己被接住,連忙異口同聲的說“快放開我!”
四位鎮峰不明所以,正待放手,忽然覺得手腕處一陣劇痛,松開手來,竟是趴了一只蒼蠅大小的綠毛蜘蛛,粗壯的毒螯已經刺入動脈。一條明顯的黑線正在迅速向著血管上攀。
“鐵僵尸!”久不正怒喝一聲,手腕上的蜘蛛立刻焦糊,一股電芒從胳膊上閃過,一串黢黑的血豆腐硬生生從傷口處逼出。他竟是將毒血瞬間加熱,以使毒素不可蔓延,卻在行動之時不傷血管,這份雷法道行當真不俗。
其他三人雖然也運功壓住毒素,但無法將之立刻排出,頓時臉色泛黑,除了明虛尚能站立以外,其他兩個女子卻不得已立時打起座來。
四個被拋進來的人此時能夠動彈,急忙趕到各自的師父身邊。施無畏站到久不正背后,十分難過地道“師父,對不起。”
久不正面容嚴峻的望向殿外,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就在此刻,眾人耳中清清楚楚聽到了一句十分熟悉的聲音在殿外說“掌門師兄,別來無恙否?”話音未落,一個白衣人款款邁入殿內。
久不正與明虛見到來人,身子一震,彼此對視著的眼睛中透著不敢相信。
明虛望著來人,虛弱的說“皓首師弟,你……”
“我?我怎么了呀?”那白衣人笑著打斷了明虛的話。
此時的明心大殿,唯有久不正一人功力未喪,他盯著皓首,心中驚異,面上卻如冰霜,他向前邁了一步,一腳踏碎那焦糊的蜘蛛,擋在明虛與碩秋上人的身前喝道“皓首,你想干嘛!”
“哎呀!不正師兄!我們好久不見了……這……唉!這真是……唉!實在是抱歉的緊啊,本想著放過你翠首峰一脈的……哎!可惜啊!”那白衣人一陣頓足捶胸,似乎頗為難過,可他說話時,卻又一直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