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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首峰的夜空,烏云早已散去。
星星,灑滿了整個夜空。
雨,早已停了,可那個匍匐在草地上的人影,她的淚滴像傾盆大雨一般,碎裂在草地。
她,聽見了那聲大笑,可,卻更加的傷心。
誰又能想到,這個軟弱哭泣的女子,竟會是平日里威嚴在在的一峰之首。
草地上,響起了西索的腳步聲。一個人影,歪歪斜斜的來到她的身邊,一屁股坐在了她的面前。
淚眼朦朧中,那人夾著魷魚遞到了掬盈的面前。咧嘴一笑,道“吃吧。”
雙肩抖動的女子,忽然一窒,抬起滿是淚水的臉龐,呆呆的看著面前的人,原本的心痛,瞬間化作了委屈,她的淚水,更加控制不住。
久不正嘆了口氣,將魷魚送到自己的嘴中,笑道“別哭了,我來了。”
“你,終于肯見我了。”掬盈一臉的淚水,卻綻放了笑容。
久不正緩緩伸出手,要為她抹去淚水,可忽然一頓,手,又停在了半空。
掬盈上人臉上的神采,又黯淡下去。
望著她的臉,他猶豫許久,終于,將半空中的手放在了她的臉上,輕輕抹去淚水,沖她呵呵一笑,他道“別哭了……”
她微微一窒,一只素手,也放在了那張胡子拉碴的臉上,帶著淚水,她婉然一笑,輕道“二十年后的月下,你,已經不再是當年的模樣,而我,也老了……”
吱呀一聲,二人身后的小屋傳來了開門聲,緊接著就是一聲大喊“師父,那菜我吃掉了!”施無畏大喊之后,再向前定睛瞧去,哪還有一個人,“誒?師父剛才明明在外面的,怎么沒了?”
隱約中,他仿佛聽到了一聲女子尖叫,又自語道“是掬盈上人的聲音么?”疑惑中,走回屋中,關上了房門。
屋旁的桂花樹上,久不正嘴上叼著酒壺,一手拿了一盤菜,懷中,還摟著掬盈上人。他看著施無畏走回屋中,跳下樹,把菜食,女子放下,松開酒壺,長舒了一口氣,笑道“好懸,好懸,還好,還好。”
說著,又向身旁滿臉羞赧的女子呵呵一笑,說“我帶你去歃天崖。”
絲絲晨光灑入小屋。
施無畏慵懶的睜開雙眼,習慣性的看向床邊那塊蒲團,果然,久不正便在上面打坐。
他昨晚入睡的時候,久不正還沒有回來,原本還在想著要是久不正不回來了怎么辦,此番看來,卻是不必為之擔心了。
輕輕的洗漱好,悄悄來到屋外,關門前,看了一眼久不正,見他沒有被自己吵醒,輕輕的闔上門。
每日,都是這樣,那個蒲團上的身影,是他最后的依靠。
“呼!”
“哈!”
“噫!”
……
一滴滴汗水,落在草尖,碎在土中。他奮力的揮拳踢腿,絲毫不帶一點躲懶。只因為,他希望見到久不正看到他的進步時,那欣喜的笑容。
他是不練兵刃的,因為他用不到,但是他必須勤練拳腳,不然,他的身體是無法負荷天雷之威的,縱是有秘法護身,也不能忽視對身體的鍛煉。
日過巳牌,施無畏滿身濕透,臉上泛起一絲絲疲色,但卻并未開始松懈。他著了一件薄衣,卻不敢裸露上身,他深知避風如避箭的道理。
“聽說,你昨晚和一個女娃動手了?”
就如鬼魅一般,不知如何,久不正就那么站在了施無畏身后,突然開口。
施無畏揮舞的拳腳一僵,他正在練習翠首峰獨傳的拳術中,名為‘龍調膀’的招式,右腳前踏,身腰左擰,右手肘同時隨之急速向著左前方甩出,擊打距離雖短,但勁道內斂,若是捱上一下,怎么也得重傷腑臟。被久不正這么一嚇,前腳沒有站穩,一個趔趄,差點摔著。
回過頭,臉上略帶些尷尬的看著師父,那張一直嘻嘻哈哈的臉,即使是要罰自己也從沒變過,施無畏不知道師父是什么意思,撓撓頭,道“是她先出手的。”
“哦……”久不正額頭戲謔的微仰,道“是人家先動手的,看來是真有這么一回事了。”
施無畏十分窘迫的點頭附和,嘴上接連發著“呃……”的聲音。
“哦……對了,”久不正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拍手,道“為師還聽說,你使出了本山的鎮山腳法,依然被人追上,還被她用劍抵在了后腦啊……”
施無畏一愣,心中道:那利器,原來是劍啊。師父他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臉上十分拮據的苦笑,點點頭,道“那是天月上人”
“什么天月上人,她是你師叔。”久不正臉上的嬉鬧之色愈加重了,他笑道“徒兒,你可知道,這量天步與擒雷訣乃是異曲同工之妙,它不僅只是一個縱身再加些御風法門那么簡單,而是要與風相融。”
說著話,久不正的身形已經慢慢消散,如煙一般,不知去往何方。
施無畏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前方,那里已經沒有久不正的影子了。
一只沉穩的手,輕輕拍在施無畏的肩頭,他回過頭去,久不正正在呵呵笑著,說“量天步,步量天,不化清風,如何量天?”
右手結成道指,久不正將道指指向空中,“滋滋滋……”一道手臂粗細的雷蛇躥出,直上云霄,比之施無畏昨晚釋放的掌心雷,不知要粗了多少倍。簡直是用一條大蟒與一根發絲相較。
久不正回身,摸了摸施無畏的頭,道“徒兒,今日起,你入門的功課算是做完了,中午吃完飯,為師便開始教你喚雷部的第三層功夫。”
施無畏點點頭,道“師父,你平日里都是去哪里拿餐飯的啊?”
久不正面容一窒,問道“怎么想起來問這個?”
“昨晚我去棲霞峰的時候,那里的人全然不知翠首峰沒有廚房,感覺很奇怪。”施無畏想到昨晚靈碧茹與自己動手前的一番交談,心中頗為不安。
“哦……我在會龍峰拿飯,棲霞峰的弟子都是女娃娃,為師怎么好意思在那里尋食。”久不正答道。
“師父,為什么不去垂云峰那里拿飯呢?掬盈……掬盈……師父,我該叫掬盈上人什么?師伯,還是師叔?”
“師叔。”
施無畏“哦”了一聲,道“掬盈師叔那里的飯菜那么好,我們干嘛不去那吃?”
久不正微微一笑,望著后山竹林后的絕崖,并沒有答話。
眼中所望的地方,是東再東北的一座山峰。
他心中所見的,卻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