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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不正,還沒有回來。
時間,怎么過得如此慢。
施無畏一遍又一遍的向著滴鐘看去,水柱方只冒了個頭而已。他的眉頭緊緊皺起,臉上焦灼之色絲毫未加掩蓋,心中道:師父往日里準時得很從未拖沓過一次。今日這是怎么了?!如此久也沒有回來,莫非,出事了?!
一想到這里,心頭不由得打了個冷顫。望著平日里久不正常待的吉祥草坐墊。心中念頭一轉,暗道:師父一直都是這樣,樸素的很,要是我還有家,一定要讓師父過上幾天富貴日子。周志宏,哼!你道我是孤兒,便罷了,說我不是爹親生的,那你自然也算不得是我的叔父,我又何須留情!
念及往事,心神自然為之一分。
熬了一會兒,又往滴鐘上瞧了一眼,那水柱已經過了酉刻的四分之一。
雙拳,緊緊攥起,嘴中深深的吸了口氣。
師父他,到底怎么了?!
施無畏再也坐不住了,再次起身,來到門前。將手搭在門把上,卻猶豫了起來。
再等等……
他多么希望,就在他開門前,外面能夠像往常一樣,響起久不正那渾厚卻又戲謔的鬧聲“乖徒兒,開門……”
十七八息過去了,除了雨聲與雷鳴,沒有別的聲音。這屋中,雖不安靜,在施無畏的心中,卻沉寂的很,只因為,少了一個人。
也許,師父已經上了山峰呢?或許,他已經走在了門外的草地上。
他這般想著,“吱呀”一聲,打開了房門。那雙期待的眼睛忽然怔了一下,略略淡了下去。
昏綠的草地上,草木的黑影,隨風飄搖,卻,并沒有人影。
聞著草地中傳來的清新味道,心情,卻輕松不起來。他緩緩踱出門外,望著前方,那條蜿蜒的不知停在那里的小道,呆了許久。
師父他,會不會已經走在這條小道上了呢?
施無畏搖搖頭,看著依然沒有平息的天際雷光,心想:自己真是不肖,這等惡劣的天氣,師父又要為自己去取食,晚歸一段時間也是情有可原,怎能因為肚腹之欲去怪罪師父晚歸?!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臉色十分難看。甩開深衣大袖,奔向了屋后。
“轟隆隆……”一道響雷,又一次映亮了昏暗的大地。
……
屋后,一個老舊的竹編飯盒安靜的立在那里。簡直是再也沒有比它更破,更難看的了。
可它,又仿佛有著極大的吸引力,施無畏的目光,落在它身上之后,再也沒有挪開。
他停下奔跑的雙足,一步一步地,向著那飯盒,緩緩走了過去。目光呆呆的盯著它,每走一步,便問一句“師父呢?”。連走了十幾步,連說了十幾句。
打開飯盒,自己中午吃的剩飯剩菜全然在此,久不正竟一點也未動過。
他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自從上午自己煉化了這從未聽久不正提過的玉霄葫蘆以后,師父就一直面有愁苦,和以前那個瘋癲不羈的模樣大為不同,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如此巨大的差別,令施無畏不禁出聲自言道“師父他到底怎么了?”
悍雷,強風,冷菜。
虬樹,彎草,落花。
幾個磁盤,獨自筷相交。
……
這頓飯,吃的既無味,又無趣。
施無畏從屋中取了一把傘,又裝了一勺堿粉,提起飯盒,向著屋后竹林外的懸崖走去,那里,有一處湖泊,可供他洗刷碗筷。
“喀拉……!”一道紅光撕裂那蒼穹,斬斷了恩仇。
竹林中,酒歌隱隱……
那是誰,孤身一人,放下發髻,淋著大雨,坐在泥濘的地上,背倚小竹?
那是誰,渾身的不羈,在懸崖前,舉起葫蘆,向著漫天的閃電邀杯敬盞?
提著飯盒的身影,忽然僵了下來。他震驚且歡喜的望著前方,那個倚著黃竹的背影。
施無畏大叫一聲“師父!”拎著飯盒快步的跑了過去,留下了一串泥淖腳印。
那個狂放的背影,好似是感覺到了什么,舉起頭,那是一面老舊的油紙傘,上面,印著淡淡的一朵梅花。他微微一怔,將頭看向那天威的所在,輕輕笑道“無畏,你來了……”
施無畏放下飯盒,往前挪了兩步,讓自己,也進入傘圈。
一切,都很似平靜,可心中,卻震撼不已。
久不正那微微瑟縮的身影,在這一片天地中,竟是怎樣一番大魄力?!那滿是雨珠的臉龐,沾在一起的長發,就像是最堅實的一面墻,擋得住災難,掩的了悲傷。
施無畏不知該說些什么,許久,開口道“師父,我們回去吧。”
久不正輕哼了一聲,笑道“回去,回哪去?!”
他愣了一下,心中疑惑:師父從來都是好說話的,今日怎么是這番語氣?瞟了一眼久不正手中的葫蘆,心中明白,師父他,必是喝多了。施無畏答“回屋中啊。”
久不正哈哈大笑了起來,頭往后一仰,也靠在了粗大的黃竹上面。他忽然安靜了下來,呆呆地看著身后,施無畏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