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卻只是呢喃了一聲,眉頭蹙得更緊。并不知道自己熟睡間無意的動作讓這個冷漠無情的帝王心潮起伏。
黎明接近天亮的時候,無憂終于從昏昏沉沉中醒來。四肢百骸都是酸痛,像是溺水的人終于脫離苦海,沒有一點力氣,連呼吸也困難。君昊天已不在身邊,昨夜本就是一場游戲,他一手主導的貓捉耗子的游戲。玩完了,自然就走了。
無憂蜷縮在床角緊緊抓著被子,絕望地只想去死。
為什么在這個時候?為什么希望破滅得如此簡單徹底?當宸依然癡心不悔地說出口,要帶她逃走,她卻被生生地折了翅膀,再也無法去飛。
好多次,她以為命運握在自己手中,可以靠自己去改變。所以她從天朝漂泊到南楚,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這都是命。命里注定她逃不開君昊天這個劫,命里注定她一生都不會得到幸福。
如果還有什么可以反抗的,就只剩她這條命。
她看了看幾案上的景窯瓷花瓶,艱難地從床榻上翻起身。
"砰--啪--"瓷器碎裂的脆響讓大殿里每個人都繃起了神經。君昊天的臉上盡顯暴戾之色:"全是廢物,連一個孩子都照顧不好?"
宮娥太監們顫抖如篩糠,邊磕頭邊哭訴:"那孩子一直是在鑾王帳下照顧的,忽然換了地方,怎么也不肯吃飯,小人們每天都求神拜佛哭祖宗,那孩子脾氣倔得真不像個五歲孩子,說非要見到他娘親才肯吃飯!"
君昊天心沉了一下,隨即恢復陰郁的臉色:"去鑾王那里要人,原先是哪些人負責照看的,原班人馬帶進宮來。"
"是。"宮人們顫顫巍巍地退下去,生怕慢一點就要掉了腦袋。
大殿里瞬間空落寂寥起來,君昊天的心里掠過一絲煩悶焦慮。近來他發脾氣的次數越來越多,做任何事情都沒有耐心?;萃谝慌远啻斡杂种?,表情十分掙扎。
君昊天轉身,不悅地"嗯"了一聲。
惠童立刻頭點地,咕咚跪下道:"萬歲饒命。"
君昊天覺得又氣又好笑:"朕有說要你腦袋嗎?想說什么就說!"
惠童折騰了半天才支支吾吾說:"萬歲,您還是去夫人那里看看吧,憋在這您也不能安心做事......"話到一半,才察覺不妥,趕緊捂住了嘴巴。這萬歲的心思怎能被他一個下人說得太透徹?
君昊天凝起了眉,久久沒有出聲。今天早上,他特地早早的就起身離開,避開她。因為害怕看到她睜開眼,又絕望地哭泣。害怕看到她眼里的恨意。什么時候,自己已經變得這么可憐?連讓她笑一笑,都變成奢侈的事。
時間仿佛靜止,惠童擔心得心臟幾乎蹦出來。終于,君昊天從漫長的沉思中回神,用疲憊而暗啞的聲音吩咐:"擺駕去昭陽殿吧。"
惠童仿若重獲新生,跳起來欣喜道:"是,奴才這就去吩咐。"
在來之前,心里還有許多掙扎,走在路上,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快起來,幾乎是,健步如飛。
就在快要到達昭陽殿的時候,迎面沖出來一個小宮女,遠遠的看到圣駕,就心急火燎地喊起來:"不好了!皇上,不好了......"
小宮女連滾帶爬地跪到君昊天腳邊,哭泣道:"夫人,夫人她自殺......"
后半句還未說完,君昊天已經一腳踹開他,箭一般沖進了寢殿。
還是那張龍榻,昨晚他們曾經交頸纏綿的地方,無憂仍然像他早上離開時那樣安靜地躺在上面。鮮血洇滿雪白的絲緞褥子,仿佛是從她身體下面生長出來的。地上是花瓶粉碎的殘跡,她的一只手臂無力地垂下,手腕上蜿蜒爬行著一道蚯蚓般的血口子。
"怎么回事?"
"夫人摔碎了花瓶,用瓷片割開手腕自殺......奴婢一進來,就看見夫人滿身的血......"
室內的空氣急劇地凝結,君昊天終于動怒了。
他冷冽陰沉的眸子里像燃了兩團火,散發出的氣焰卻能讓周圍的空氣都凍結!他沖了進去,大手一把揪住她細瘦冰涼的手腕:"你以為死就可以逃脫了嗎?你很想死?"
無憂蒼白的臉已經慘無人色,生命的力氣一點點從身體流失,她根本沒法回答他的問題。
他的一只手忽然用力,扯著她的手臂把鮮血淋淋的她拉近到身前,另一只手冰冷無情地抵著她脖頸的動脈:"你要真想死,抹脖子來得更快。別要死不活地讓我看到你這副樣子!你死了是可以解脫了,替你受罪的人還多的是!"
盡管無憂虛弱得連思考都不能了,還是被他這句話一下驚得睜大了眼睛:"你......曦兒......你這個魔鬼!"
殿外太醫已經趕來,看到君昊天盛怒的樣子,怯怯地等候在門外不敢進來。
君昊天一把甩開她的胳膊,無憂又跌回冰冷的床榻上,只聽他殘忍無情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你最好考慮清楚了再去死,要死就死透一點,別給我惹麻煩!"他說完,朝著殿外守候的太醫狠狠瞪了一眼,太醫嚇得趕忙溜進來,跪在染血的床榻邊。
無憂已經筋疲力盡,任由太醫手忙腳亂地為她止血。她已經沒有多余的力氣去反抗什么,或者最后一次嘗試又仍舊是絕望。
她只是平躺在床榻上,靜靜地看著君昊天,看著那張冷酷無情的臉龐。如果這都是命,那么,她認命好了。
她最終還是沒有死。不知道上天是憐憫她還是遺棄了她。房間里被人收拾過,鼻尖已經聞不到血腥的味道,身下是干凈的新褥子,手腕上,被厚厚地包裹了一層,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當確定她沒事之后,君昊天就離開了。無憂想,她這次一定徹底地觸怒了他的底線。也好,趁他對自己徹底地倒了胃口,也許能放她一馬。
過去因為太液池起火,她開始畏懼昭陽殿的夜。如今,她連昭陽殿的風,聽了都會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