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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額際,青筋暴動,右掌在龍椅上用力一摑,倏地站了起來,以男子天生的身高壓倒了無憂的氣勢。
"放肆!不要以為朕真的不敢殺你!"
"皇上殺一個人,不過如同捏死一只螞蟻。皇上懼怕一人,便可讓無辜的臣子枉死,無憂又怎么會懷疑皇上的權力呢?"無憂不退反進,尖銳的言辭挑撥著他神經(jīng)的極限!
吼--滔天怒火泛濫,君昊天倏地掐住無憂雙肩,猛力地搖晃。
"賤人,你說什么?朕會怕一個小小蔡述?你聽著,背叛朕的人,全都要死!全!都!要!死!"
他發(fā)狂一般按著無憂的肩,怒斥嘶吼。無憂纖弱的身子被撞來撞去,如同一只斷線的風箏,顛轉晃蕩。
頭頂升起一陣昏眩,無憂眉頭深鎖,努力地咬住嘴唇,還是沒能抵擋鋪天蓋地襲來的黑暗。
手中的身體驀然傾倒,軟綿綿地落在他臂彎。君昊天這才冷靜下來,驚恐地注視著倒在他懷里的女子。
*
身體沉沉的,像浸了水的海綿,無憂艱難地動了動手指,視線在一片混沌中撐開。
"夫人......夫人......您可算回來了,奴婢擔心死了......"
清露哽咽的哭聲傳來,無憂動了動唇,發(fā)出的聲音微弱得連自己都難聽清。
清露貼了過來:"夫人,您說什么?奴婢聽不清。"
無憂貼著她耳廓,用盡全身力氣問:"我怎么回到居云宮的?皇上呢?"
清露聞言,擦著眼淚道:"奴婢一宿沒睡,就在殿門口等著夫人。清早的時候,皇上忽然沖進來,懷里......抱著夫人您。皇上放下夫人,叫奴婢去找太醫(yī)來,自己就去上朝了。"
無憂眸中劃過一絲了然,看來君昊天還是不舍殺自己。這個男人,是真的可憐。
眼光順著清露所指,看到了一直杵在門外的太醫(yī)。
"夫人既然已醒過來,可否讓下官把脈?"
無憂微微點頭,太醫(yī)提著藥箱走到床沿,手指搭在她腕上,沉吟片刻,眉峰突兀地跳動了一下,面露難色。
無憂側身問:"怎么了?病情很嚴重么?"
太醫(yī)凝眉搖頭:"不,不是病......是喜事。夫人有喜了......"
"啊......"旁邊端藥的清露手一滑,瓷碗摔落,湯藥灑了一地。
無憂怔怔地張口:"你確定......?"有喜,有喜......自己真的懷孕了?
太醫(yī)頜首:"老朽在宮中為各位娘娘診脈數(shù)十年,從未有過差錯。夫人的,確是喜脈。"
清露察覺自己的失態(tài),趕忙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收拾碎片,說話都不利索了:"夫......夫人......這是大喜事,奴婢這就去告訴王爺......哦,不,應該先稟告皇上......"
"住嘴!"躺在床上的無憂冷冷開口,嚇得清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緊自己這張嘴,這件事要是張揚了出去,小心你的腦袋。"
清露怯怯地不敢再吭聲,一旁的老太醫(yī)面露難色。
無憂命清露取來一條長形的紅絲絨錦盒,當著老太醫(yī)的面打開來,里面是一株難得的千年天山老參。
太醫(yī)雙手哆嗦著,不知該不該接。無憂道:"千年參易得,良醫(yī)難求,老太醫(yī)不必推辭了。我這脈象不明,尚不能確定是否喜脈,還請?zhí)t(yī)不要急于向皇上稟報。"
太醫(yī)眼一閉,雙手抱住錦盒,緩緩道:"是,是。夫人脈相虛弱,是氣虛血弱的癥狀,開幾副補藥便好。"
"那勞煩您了。清露,送太醫(yī)出去,順便重煎一副藥進來。"無憂懶懶地靠在榻上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