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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不是叫秦無憂么?駱家的事與你何干?"君昊天的眉毛挑了挑,擱下了手里的狼毫。
無憂早已沒了心思與他周旋,坦白回道:"駱云兒已死,妾身的確是叫秦無憂。也許皇上不相信有借尸還魂這回事,但無憂只求為駱家盡一份心力。"
皇帝逡起了眉,無憂在他眼中看到了淡淡的迷茫,篤定自己還有一絲機會。
只聽他無奈地淺笑:"天子座下,你卻堂而皇之地談論神鬼之事。你眼中還有朕這個皇帝嗎?"
他這話問得淺薄無力,好像不是在問罪,反倒像問情。他的眼神,就像一個受了傷的男人,固執地抓著女子即將離去的手,問:你眼中還有我嗎?
無憂不敢再惹惱他,中規中矩地回答:"皇上天威浩蕩,牛鬼蛇神自然不敢靠近。但無憂只是據實相告,絕不敢有半點欺君之意。"
他臉色稍有緩和,狹長的眸子斜睨她:"照你所說,駱言麟貪污官銀一案,朕該賣這個人情給你嗎?"
無憂一喜,趕忙低頭道:"妾身不敢。斷案自有公理,只求皇上明察,還我大哥一個清白。"
君昊天拈起一本奏折,打開了擱在面前,卻沒有看。
"這案子已經交給河南府尹,各項證據都指向駱言麟,你說朕該怎么判,才叫公斷?"他指尖一彈,那奏折便飛到無憂跪著的面前。無憂飛快掃過,正是河南府尹承上關于此案的奏折,其中所言的各項證據和疑點,都對駱言麟不利。
這案子她也不了解,否則還可以為駱言麟辯護。往日她斷不會這樣武斷,只是以駱言麟的性格,她實在不相信他會做出貪污官銀這樣的荒唐事。
想了想道:"此案在皇上看來證據確鑿,在妾身看來,卻有諸多疑點。首先,駱言麟犯案的動機不明。他本欲辭官還鄉,乃臨時受命押送官銀。在辭官前已經散盡家中錢財,又怎會對官銀起了貪念?其次,失蹤的官銀尚未尋回,現在作決定未免武斷。官銀失竊,是一樁大案,希望皇上能再寬限幾天,讓河南府也能徹查此事。"
她有意將"貪污官銀"扭曲成"官銀失竊",就是希望能為駱言麟爭取時間,洗脫冤屈。
皇帝沒有作答,撫了撫額,自玉階上走下。華麗的龍袍飾角垂曳在地面,從無憂眼前劃過一條無形的界限。
他俯身,幽眸正對上她的,悠然輕問:"朕若是允了你,你打算如何還朕這個人情?"
無憂身子一怔,她終究還是躲不過嗎?從決定進宮求助皇帝那一刻起,她就在心里做好了準備。
垂著頭,悶聲道:"如皇上肯下令寬限時日,妾身愿意留在宮中,每日為皇上撫琴解憂。"
他的大手微風拂面一樣掠過,勾起她肩上垂下的一縷發絲,纏在指間摩挲。無憂強迫自己鎮定不動,他好像對這樣的動作樂此不疲,一種無法言喻的曖昧在其中彌散。
"云貴妃的寢宮還空著,今晚,你就搬進去吧。"他的聲音像酒后微醉,帶著一絲熏然。
"謝皇上。"無憂閉了閉眼,深深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