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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上?"
皇后幾番叫喚,君昊天的目光始終在無憂身上流連,不禁令她也起了疑心。
順著皇帝的目光,她才第一次認真打量起無憂。
目光觸及她臉上的刺字時,幾乎與皇帝是一樣的反應,只是她的臉色更白,失態的時間也更短。
她飛快地收拾情緒,清咳兩聲道:"秦姑娘,倒是有幾分眼熟。"
無憂抬起頭,禮貌地回以一笑,然而眸子里,全是懾人的寒芒。
皇后情不自禁地又打了個冷顫,抓緊了皇帝的袖子:"這條蛇死在這怪嚇人的,趕快叫人弄走吧。時辰差不多,也該開宴了。"
三言兩語就把神色失常的原因轉到了毒蛇身上。自然而然地,讓人尋不到一絲偽裝的痕跡。
無憂再次抬眼,仔細打量起這個穿著雍容華貴的女人。
一身鏤金牡丹紗,襯得她美艷奪目。高綰飛天髻,頭上金步搖隨著步伐顫動,熠熠生輝。腰若纏素,臉若銀盤,耳著明月,額飾淚滴。好一個美艷大方又雍容得體的佳人!
心中漸漸生出比較,王府的姬妾,甚至蘭夫人,無一可與之媲美。
而這時,皇帝的注意力全放在無憂身上,只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腳下卻沒有動彈。
皇帝不走,自然沒一個人敢先行。
于是皇后巧妙地建議:"秦姑娘勇猛果敢,作為賞賜,就請一同入席吧。"
一句話,等于將無憂推到了風口浪尖。而她,毫無回旋余地。只能躬身謝恩。
皇帝這才如夢方醒,贊賞地點頭:"如此甚好,甚好。這就入席吧。"
眾人便跟隨在圣駕之后,紛紛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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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竹悅耳,歌舞升平,宴席上觥籌交錯,祝酒的滿口歌功頌德。
無憂難以融入其中,酒至半酣,尋了個借口先行離席了。
這時宴席已至尾聲,粗獷點的武將早已醉成一灘,放浪形骸,文官們也臉色酡紅,酒后胡言亂語起來。
滿堂狼藉,唯獨君寰宸的眸子還清明,像一潭古井沉靜得不起波瀾。
月白色的袍子上染了酒香,濃郁得就像他的笑眼,看一眼,就醉了三分。
主座高位之上,帝后同桌。君昊天手持金樽,還在接受各級臣子的敬酒,而皇后的神思早已不知飄往了何處。
滟漣水眸,脈脈此情誰識得?良久地凝視著某處,只愿換來不經意地一個回眸。
終于,她得償所愿地與某人對視了,那人卻拱起手,向她身邊的皇帝歉意道:"皇兄,臣弟不勝酒量,有些頭暈,想先去院中走走,散散酒氣。"
他白皙從容的面孔哪有一絲醉態?然而當他勾起唇角,笑意微漾,兩頰立刻就沾染了薄醉的風情,仿佛空氣里都漂浮著杜康的醉人香氣。
"準。"皇帝酒興正酣,大手一揮。身邊的皇后不禁流露出一絲失落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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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庭院,回廊曲折,無憂憑欄遠望,花樹從翠枝里落下芬芳,鼓翅的騭雀,飛過波瀾不驚的湖面。
"這么早離席,不回房里歇著,反而來這里吹風?"一道密不透風的身軀替她擋住了迎面而來的習習涼風。
無憂抬頭,大大的眼睛睜得圓圓的,仿佛在時光中迷途的孩子,才一睹失落的風華?
"怎么,本王的相貌有如此大吸引力?"見她不回話,君寰宸又戲謔地加了一句。
無憂這才驚覺自己的目光有多么放肆直接,在古代,女子與男子說話都是低著頭不敢直視的,她這行為可以被批駁為輕浮放蕩了。
但聞他笑聲輕快,暈染的雙頰似乎沾了醉意,于是無憂也放開膽子反駁:"王爺的相貌自然是極好的。但比之皇上則欠一分威嚴與冷情。況且王爺的心藏得太深,僅從外表,又能看得出什么呢?"
他退后幾步,臉上的醉意消去,眸子里生出精明的幽光。眉心微斂,似有一絲不快。
莫非自己的話觸到了他的禁忌?言多必失,果然是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