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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薇又累又怕又委屈，只能泣不成聲地解釋，“我哪敢推你，我想你還來不及，可你來去匆匆，我有多難過你知道嗎？我寧可少見幾次，在心里想著你，也不愿意承受那種分別滋味……”

周進譏諷地冷笑一聲：“你想說你舍不得我，是我誤會你了？你拿我當三歲孩子是不是？”

“是真的！”曉薇抬起頭，努力辯解道，“我當時叫你，其實是想留你，可是轉念一想，從前你喜歡我時，從不會半夜離開，現在不喜歡我了，即使我求你，你也不可能留下。而且我又怕疼……而且千葉又在房間里等你……總之我當時非常自卑，非常絕望，完全不曉得自己說了什么……”

周進沉默片刻，語氣和緩下來，“把那杯水喝了吧。”

站了這么久，曉薇倒真的渴了，她依言放下托盤，端起杯子喝水。淚水沾在唇邊又進了口腔，有些咸澀。

周進從盒里抽出一張紙巾，夾在兩指間遞給她，曉薇的手尚未抽回，已經被他輕輕握住。“我那晚離開，是不想給你壓力，其實我忍得也很辛苦，你知不知道？”

曉薇驚愕地望著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之間有太多的隔閡與恩怨——背叛、懲罰、傷心、冷漠……她早已看不清他的心，正如他也看不清她的。

愛情變得淡漠，他呈現給她的無非是霸氣，威脅，占有，控制；她心中感受到的，也不外乎恐懼，服從，軟弱和無望……只在這一刻，她感覺到他的關心與柔情，像暗夜星火，帶給她一點安慰和自信。雖不足以燎原，卻足夠維持她做為一個舊情人的安全和地位。原來周進一直在心中保留著幾分難舍的舊情，只是他已不愿像從前那樣寵溺她……

她微微低下頭，輕聲道，“我知道了。”

他放開她，重新打開桌上的文件，“知道就好。回去休息吧。”

曉薇站著不動。

他抬頭，有些奇怪地望著她，重復地說道，“你可以出去了。”

“周進，”曉薇吞吞吐吐地道，“我還有一個多月就要考試了……”

她遲疑著，有些說不下去。

“有話直說，我不喜歡猜測女人的心思。”他微微皺眉，神情有幾分高傲，又有幾分不耐煩。

曉薇緊張起來，“所以，所以，可不可以不要做什么女侍了，你這里又不缺人。”

他薄唇微抿，明亮而深遂的眸光罩住她，一時沒有說話。

曉薇更緊張了，“我不是偷懶，真的是這些天一直沒有時間復習功課……”

“可以。”他忽然開口，語氣極其干脆。

曉薇反倒一愣，不敢置信地確認道，“你答應了？”

“是啊，”他點點頭，唇角勾起一抹壞笑，“所有女侍當中，你是最笨的一個，其實我早就對你不耐煩了，不過看你做得那么起勁，也沒好意思趕你，就等你自己提出來……”

曉薇剛剛涌上的感激之情頓時煙消云散，望著他可惡的笑容，說不清是氣是悔，懊惱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2．

秋姐當晚就知道了這個決定，喜笑顏開地來到曉薇房間里祝賀，“我就說嘛，周先生早晚會消氣的。男人都是這樣，不能戧著來……”唧唧咯咯地大談御夫經。

曉薇仍然沉浸在周進最后一句話所帶給她的打擊中，懊悔得想敲掉自己的頭，唉聲嘆氣地接口道，“是啊是啊，我怎么那么蠢啊，為什么不早點說呢？”

秋姐愣愣望著曉薇，心想周先生果然魅力無敵，剛給她幾分好顏色，就已經高興得暈頭轉向，胡說八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