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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唯一溫柔的舉動,就是每次辦事前都會命人在房間里插一束百合。這是曉薇最喜歡的花兒,周進一直都記得。漸漸地,百合成了杏園里的一個信號,一個代碼,甚至是人們私下里開玩笑時的一個隱語,一個典故。不知為什么,女侍們也都開始鐘情于這種花,裝飾房間時經(jīng)常選擇百合,以至于園藝師不得不增加培植,以滿足突然增長起來的需求量。它就像一個隱秘的愿望,莫名其妙地成為杏園里的新時尚。
然而,只有曉薇自己明白,一切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美好。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她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興奮,每次都會因為缺少足夠的潤滑而感覺疼痛。那種強奸般的痛楚使她無比緊張,甚至在辦事之前便開始發(fā)抖。她在床上漸漸失去了以往的機敏和熱情,每次辦事都成了一種煎熬。
這樣的狀態(tài)自然無法令周進滿意。他也曾有意識地放慢前奏,試圖喚起她足夠的反應,卻收效甚微。若干次的惡性循環(huán)后,周進找她的次數(shù)明顯減少,千葉開始成為杏園的???。于是,曉薇在對疼痛的恐懼之上,又添加了新的焦慮。
由于演出繁忙,千葉每個月只來一兩次,每次只住一夜,便匆匆離去。停留時間雖短,卻總會受到周進的最高禮遇。如果說,美思是高貴的,曉薇是純潔的,千葉則是千嬌百媚而又光芒四射的。尤其是毒龍入主娛樂公司后,經(jīng)過他的全力打造,包括千葉在內(nèi)的幾名歌手一躍而成一線明星,人氣日益飆升。在無數(shù)粉絲的瘋狂追捧中,千葉越來越有大牌風范,即使在周進面前,也是氣場十足。
周進向來容不得女人在他面前囂張,對千葉卻異常寵溺,即使千葉耍耍小性子,攻擊他幾句也不介意。曉薇敏銳地感受到,千葉極有可能成為美思的繼任者。接下來,千葉會容忍另一個女人爬上周進的床嗎——哪怕她是被迫?曉薇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這個春天氣候十分反常,天氣漸漸轉(zhuǎn)暖后,卻下了一場雨加雪。穿著薄薄春裝的曉薇,被突如其來的降溫打個措手不及,當天下午就咳嗽發(fā)燒,患上感冒。晚上回了杏園,找到秋姐請假,秋姐為難道,“今晚千葉小姐留宿,按例要增加人手,每班都保證三個人在崗。你若休息,人就不夠用了?!?
曉薇只好作罷。幸好跟苗苗和春雨同班,周進叫人時,她們倆個總是搶著答應,以便讓曉薇休息,這個夜晚總算不太難熬。眼看著快到夜里十點,“下班”時間,周進卻突然按鈴將三個人全都叫了進去。
他跟千葉顯然剛親熱完,赤身躺在床上,蠶絲被的一角橫擱在胯間,隨意遮蓋著某個重要部位,表情十分慵懶。見到三個人進來,半支起上身,捏了捏千葉的下巴,笑道,“去吧,倒要看看你的本事。”
千葉調(diào)皮地扮個鬼臉,翻身下床,她穿著薄如蟬翼的紅色蕾絲胸罩,紅色透紗刺繡丁字褲,再蹬上一雙足有八公分高的鑲鉆高跟鞋,看上去豐乳翹臀,香艷四溢。
千葉吩咐苗苗和春雨并排站好,又讓曉薇在一米開外側(cè)身站立,雙手交疊著伸在面前,最后自己退到門邊,幾步助跑之后,倏地躍上曉薇的手掌,鞋尖輕輕一點,便已飛上了苗苗和春雨的肩頭。幾個動作一氣呵成,輕靈如燕。
周進不由得擊掌叫好。千葉得意地飛他一眼,“看著,還有呢!”
身體輕輕向后一折,在半空里翻了個跟頭,準確地落向曉薇的手掌。便在此時,一陣劇烈的咳嗽迫使曉薇彎下腰,手掌不自覺地垂落,千葉踏了個空,身體斜飛出去,重重摔在地毯上。
曉薇和苗苗、春雨全都呆了,幾乎同時沖向千葉,周進也披著睡衣下了床。好在地毯非常柔軟,千葉沒有受傷,只是痛得流出眼淚。她一把摟住周進的腿,放聲哭了起來,“進,她是故意的!嗚嗚嗚……她想摔死我!”
“不會,她哪有那個膽子?只是一時失手而已……”周進俯身摟著千葉,不停安慰,“乖,我?guī)湍闳嗳?。?
千葉一把打開周進的手,憤然道,“她有什么不敢?她巴不得我立刻死了!你心里明白的!”
“對不起,千葉,”曉薇困難地開口,“我今天感冒……”
“行了,都出去吧!”周進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然后俯身抱起千葉,“都怪我,不該讓你做危險動作,我道歉好不好?想要什么,你可抓緊機會開口哦……”
曉薇和春雨,苗苗屏著呼吸退出臥室,隱約聽得千葉破涕為笑的聲音,“我要你送走她,你要誰都行,就是不許再跟她上床……”
“那怎么行,她跟了我好幾年了,一個女侍,你何必跟她較勁?”
“不嘛不嘛……”
“送你一輛跑車好不好?牌子任你挑……”
透過走廊的窗子,可以看到無數(shù)細小的雪花在半空中飛舞,然后化作雨水,淅淅瀝瀝的落地,燈光透過雨霧,夜色濕淋淋地泛著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