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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曉薇躺在平車里仍是一臉的驚恐,他眼神柔軟了些,走過來微笑地摸摸她臉頰,“沒事了,別怕。”
曉薇的淚水一下子涌上眼眶,緊緊抓住他的手,“周進,有人要殺我。”
“放心,我一定把這個人找出來。”他抿起唇,右手輕輕一揮,做了個砍頭的動作,然后俯身在她臉頰上安慰地吻了一下。
曉薇有些意外,不由自主地摸一摸被他吻過的地方,這是周進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對她表示親昵。她閉了閉眼,淚水靜悄悄地涌出來。
回到病房,護士給曉薇掛上輸液瓶,交待常規事項,便悄悄退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周進。他坐在她床前,握著她未受傷的右手,用溫柔的目光一直望著她,直到曉薇窘迫起來,“你干嘛這么看我?”
“我差一點就失去你。當然要好好看看你。”
他俯著頭,嘴唇差一點就貼在她臉頰上,呵出的氣息弄得她癢癢地,呼吸一下子就亂了。
“你那幾個同學不錯,一面報警,一面叫救護車,同時還打電話回學校,在你的檔案里查到我的號碼,小小年紀臨危不亂,很不容易。日后要好好謝謝她們。”他把她的手背貼在自己臉頰上,語氣里帶了一絲感激。
“那你打算怎么謝啊?給點賞金?”曉薇半開玩笑地追問。今天靖雯她們一定受了不小的驚嚇,可能幾天內都無法安睡,想想自己用一壺茶把她們騙進這場風波,心下多少有些內疚。
“以后慢慢來嘛,”他呵呵一笑,“我的曉薇是無價之寶,當然不能用錢衡量。”
得了周進的承諾,曉薇為好友們竊喜,但是這份喜悅,遠遠比不上聽到“無價之寶”四個字,她眼里掠過柔情的光,“無價就是沒價,對嗎?”
他笑著用手點了點她的唇,“故意歪曲,想多聽幾句甜言蜜語對不對?”
她害羞地低下頭。周進簡直有讀心術,那么,他能讀出她掩藏在甜蜜后面的不安嗎?
他好聞的氣息呼在她臉上,一字一句慢慢說道,“好吧,我說給你聽,當我知道你遭遇槍擊的時候,我的第一個感覺是擔心,然后就是恐懼。這種恐懼感已經多年不曾出現了,就象我媽媽臨終前,我趕往醫院時的感覺。曉薇,我害怕失去你。”
曉薇靜靜地望著他,他眼中有纏綿的柔情,如同星光一般熠熠生輝。那一刻,她忽然想,假如時間在這里停頓,沒有美思,沒有勾心斗角,生活會是多么美好?為了這美好,她寧愿永遠這樣躺在病床上。但是假如有一天,他知道了他視若珍寶的這個女孩,內心早就變質,不再純潔善良,他還會對她說這樣的甜言蜜語嗎?還是以厭惡的眼神,將她棄若敝履?
強烈的不安如青蛇般纏上心頭,滑滑涼涼地帶著寒意。
一聲輕輕的叩門聲傳到耳畔,一名黑衣保鏢站在門前,恭敬地稟告,“周先生,公安局鄭局長親自領人來錄案情。”
3.
曉薇從來沒跟警察打過交道,這次算是領教了厲害。兩名警察態度雖然和氣,盤問案情卻毫不馬虎,短短幾分鐘里發生的事情,足足調查了一個多小時,對細節的追究到了令人發指的程度。接下來又問起有沒有仇家,有沒有跟人吵嘴之類,不管曉薇如何搖頭,依舊不停地啟發誘導,把曉薇折磨得幾欲崩潰,不禁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周進。
周進坐在一邊,陪著鄭局長閑聊,接收到她的眼神不禁笑了笑,“曉薇你要好好配合,警察同志也是想及早破案對不對?”
倒是鄭局長寬容地道,“既然曉薇累了,你們就先回去,明天再繼續問吧。”
鄭局長四十來歲年紀,穿著便裝,卻威勢十足,極是精明能干的模樣。
曉薇一聽他的話,知道這場折磨還沒有完,愁得簡直想哭出來。別說她心里有鬼,即使真的受到犯罪侵害,被警察這一番盤問,也絕對是痛苦的延續。從前在電視里看偵破片,只知道警察破案神通廣大,卻不知道當事人會這么受罪。
既然局長發話,兩名警察便請曉薇在筆錄上簽字,然后禮貌地告辭離去。
鄭局長卻沒走,依舊跟周進在那里低聲交談,“周總最近可有什么仇家嗎?”
周進搖搖頭,“能達到派人刺殺的,暫時還真的想不出來。”
在生意中既使得罪了什么人,也大都是正當企業,正常百姓,他們通常選擇忍氣吞聲或是去法院告狀,而敢于持槍相抗的團伙,也早已滅得七七八八。近幾年周進的生活可謂天下太平。但如果說這次刺殺是針對曉薇本人,似乎更沒道理,要怎么樣的仇恨,才能引來水平如此高超的殺手呢?使用的槍支,開槍的角度,無不是專業手法。
“周總恕我無禮,請您設想一下,假如曉薇被刺身亡,誰能獲得好處呢?”鄭局長的語氣小心而謙恭。
周進眼中有光芒跳了跳,他瞟一眼曉薇,旋即似笑非笑地盯住了鄭局長,“這個不應該胡亂設想吧?請鄭局長拿證據說話。”
“這個自然!”鄭局長不再追問,含蓄地點點頭。
“我要的是真兇,而且要盡快!一天不破案,曉薇就一天過不上正常人的生活。”周進直視他的眼睛,以不容質疑的語氣說道,“我出一百萬獎金,從明天開始每天遞減一萬,希望你們在獎金歸零之前,能偵破此案。”
“當初若不是周總鼎力相助,我也當不上這個局長,何況破案是警察天職,于公于私我都當盡力而為。獎金就不必了。”
周進不容他客氣,半開玩笑地說道,“百日之內才有獎金,過了百日,獎金可就變成罰金了!鄭局長的身家只怕不夠給付吧?”
雖然是玩笑的口氣,鄭局長卻不敢當做玩笑來聽,拿紙巾拭了拭額頭的汗,陪笑道,“呃,破案是件麻煩事,有可能調查周總身邊的人,還請周總原宥。”
“沒什么。”周進語氣寥落,而又透著冷酷,“假如證據充足,必要時可以刑訊,我不怪你。”
兩個男人無聲地對視一眼,似是達成了某種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