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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能怎樣，”他眉頭微微一皺，“只不過，偶爾會把氣出在兒子身上。”

原來答案在這里，曉薇頓時沉默了。當年周進的母親得不到寵愛，經(jīng)常把氣出在周進身上吧？她仿佛看到少年時代的他，在廣場上孤獨地望著那座銅雕，夕陽綺麗地照著，雕塑上的銅環(huán)泛起幽光……他對兒子感同身受的憐惜，原來超過一切情感。

他愛她，總不可避免地帶著賞賜和恩寵的痕跡，對美思則是忌憚！假如有一天她和美思短兵相接，恩寵和忌憚，哪一個會贏？

曉薇忽然感到害怕。忍不住摟著他的脖頸，喃喃地說，“周進，我好想給你生一個孩子。”

他“呵”地一聲笑了，似乎很高興。但他當然不會允許，不說她也知道。他安撫地吻了她一下。

曉薇卻似乎沉迷在這個話題里不愿離開，“周進，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當然是男孩。女孩能成什么氣候？”他的回答輕蔑而隨意。

曉薇暗罵自己愚鈍，這種問題還用問嗎？看他對女人的態(tài)度就知道了。一般女人根本不入他的眼，絕色的可以弄來玩一玩，還必須是處女，僅此而已。

“不過，象你和美思這樣的女孩，溫柔聽話，聰明能干，也算是不錯了。”

他善意地做了個補充說明，算是照顧她的自尊心，以彌補剛才對女人的輕視。但是溫柔聽話和聰明能干并列，似乎有些滑稽。這也算周進的發(fā)明專利吧？“聽話”是他對女人的一個重要的審美標準。

“遇到你，誰敢不聽話啊？”曉薇在他肩膀上輕輕一咬，算是發(fā)泄了一點怨氣，“美思那么能干，若是嫁給別人，聽話才怪了！”

他笑了笑，似乎很是認同，“美思很優(yōu)秀。我正要重用她，元旦后讓她出任財務副總。”

這消息來得突然，曉薇忽一下坐起身來，一股寒意如電流般傳遍全身。財務副總掌握無數(shù)核心機密，是嘉華高層中至關重要的角色。美思的權力越大，自己的未來就越是慘淡和危險。美思是他事業(yè)中的左膀右臂，生活中的妻子，他兒子的母親，她還能指望他有離婚的一天么？

她呼吸急促起來，徒勞地想要改變他的決定，“不要嘛，她有了權力，將來會欺負我的！”

她的反應似乎在周進意料之中，他安慰地摟住她，低頭吻了吻她的頸間，“她不敢。我能給她這么重要的位置，當然也有制衡她的手段。”

沒錯，她擁有他的愛，然而曉薇惶然的心并不能因此安寧下來。他的愛情永遠帶著賞賜和恩寵的痕跡，她能夠借用多少力量？時間一天天流逝，愛情可能會消減，嘟嘟卻在長大，成為母親的新生力量！假如有一天她和美思短兵相接，恩寵和忌憚，哪一個會贏？

曉薇緊緊貼住周進的身體，恨不能融化在他身上，誰能給她一點力量，可以影響這個強悍的男人？

“田總怎么安排？”她嘗試了解全局，尋找一絲契機。

“前兩天交通意外去世了。”周進淡淡回答，“我這次提前回來，也是為了主持他的葬禮。”

“哦，好可惜。”她見過田總，一個表面和氣、內(nèi)心奸滑的老頭兒，當年她在會議上暢談瑞雄公司的改組方案時，田總曾當眾稱贊她。

有時候，一個人的不幸，反而會成就別人的幸運。美思的運氣還真好。但是，總覺得其中有什么不對，周進一個月前就已帶著美思外出視察，莫非是早有此意？

早有此意？但是田總剛剛?cè)ナ馈瓡赞钡拿济颂挥傻枚⒆≈苓M的眼睛，“田總……得罪你了？”

他拍拍她臉頰，揚唇一笑，卻未置一詞。

周進這種冷酷的男人，雖然英俊卻帶著寒意，偶爾開懷一笑竟是熠熠生輝，令人心動。

記憶的翅膀飛回過往，依稀想起他命人槍殺李會和宋先生時，也是這般揚唇一笑。

曉薇不再講話，既然一切都是精心安排，又怎么可能為她而改變？她曾經(jīng)天真地以為，等到她畢業(yè)之后，從愛薇娛樂城起家，可以與美思斗法，與周進抗衡，現(xiàn)在方知這想法有多幼稚。美思會等她嗎？等她羽翼豐滿俯瞰天下？

從今晚開始，她必須立刻強大。

3．

中午吃飯時間，乒乓球館空蕩蕩的，寧豐揮舞著球拍，朝墻上一記記地扣殺，網(wǎng)筐里的球越來越少，地上的乒乓球卻越來越多，滾得到處都是。

他的動作忽然慢了下來，遲疑地叫道：“曉薇？”

曉薇拿著球筐，默默地為他撿球。

他眼中燃起痛苦而灼熱的光，緩緩走了過去，“曉薇，不要這樣。”

曉薇仰起頭，“寧豐，如果我能為你做點什么，或許心里會好受些。”

正午的陽光中，她小小的臉龐上光華流轉(zhuǎn)，眸光澄澈。他愛極了這樣的鉛華不染，風韻天然。她是他生命里最美的憧憬，即使屢遭拒絕也從不曾放棄。兩年的暗戀，再加上兩年的追求，他曾自以為一步步地接近了她，然而，當他見到那個男人的第一眼，便知道此生再也無望。

那個男人能給她寶馬豪宅，他卻只能送她一張碟片。

那個男人揮一揮手便驅(qū)動了保安，他卻撕破了衣服站在風中承受屈辱。

那個男人站在他永遠也達不到的高度，尊貴，矜持，而又帶著漠然，對他含笑點頭，然后轉(zhuǎn)身離去。不屑于相識，就是想做他的情敵，也還不夠格。

青澀的初戀就這樣終結在風里。他恨不得洗去所有關于青春的記憶。

曉薇坐在球館的地上，摟著自己的膝蓋，低低的語聲飄進寧豐的耳朵。“我從十六歲起，就被迫跟著周進了。早就不是一個純潔的女孩，但是我怕你看不起，一直不敢說。后來，從被迫變成了死心塌地，我真的愛上他了。”

是啊，寶馬豪宅，花花富貴，誰能不愛？

“或許你以為我愛上他的錢，不全是。他很強悍，我非常怕他。你體驗過喜歡和恐懼交錯糾結的感覺嗎？這便是我的愛情了。”

“那么，你快樂嗎？”他低低地問，關心她，似乎已經(jīng)成為一種習慣。

曉薇的眼神憂傷起來，“他有妻子，但我不能離開他。不是不想，是不敢。你說，我快樂嗎？”

他震驚地望著她，卻深感無可奈何，半晌才吐出一句，“我，能幫到你嗎？”

曉薇緩緩抬起頭來，她等到了她想要的，一瞬間，她有些猶豫，然而迅速消失在眼波深處。

“寧豐，三天之內(nèi)，你能攻進銀行系統(tǒng)，從這個帳戶轉(zhuǎn)出二十萬嗎？”她朝他展示了一個銀行帳號。

他驚訝地望著她，“曉薇，你缺錢用？”

“我們不動這筆錢，只是把它轉(zhuǎn)到另一個帳戶上。”

“那也是犯法。”

“這件事對你輕而易舉，以你的能力，絕不會被發(fā)現(xiàn)。”

這一點他們兩個都清楚。從高中時代起，寧豐就是電腦高手，如今更是計算機系的佼佼者，教授眼中的電腦天才。

寧豐霍然站起身，“曉薇，你利用我對你的愛？”

“我只是讓你幫我。如果你能幫我，我終生都會感謝你。”

“為了你的一句終生感謝，讓我違背自己的做人準則？”他說不清憤怒還是傷感。

她靜靜地望著他，對他的反應完全不感到意外，寧豐的優(yōu)秀也正在于此吧？她甚至欣賞他的這種反應。

良久，她垂下睫毛，眼中飄過一縷陰霾，“如果是為了我的性命，你是否可以違背一次做人準則呢？”

寧豐怔了怔，凝望著她一時說不出話來。

因修改文章，字數(shù)不足，故打這一行字補足，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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