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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說了。”他冷笑一聲打斷她：“這么半天才回答，必定是謊話。”

“我為什么要騙你？我又沒做虧心事！”曉薇對著聽筒大叫一聲，顯得十分委屈。她必須做出理直氣壯的樣子，才能顯得問心無愧。

“夜不歸宿，還敢跟我大喊大叫？”周進語氣里有了森寒的意味：“曉薇你越來越沒規矩了！”

隔著電波，她仿佛看到他眼中的寒光，口氣不由得軟了下來，低聲下氣地說道，“我哪敢，只是怕你生氣嘛，我昨晚喝多了，沒辦法開車！”

“你還敢喝酒？我剛走幾天，你就上天了？”

“我……”曉薇懊惱得想掐死自己。以后說話之前，一定要讓舌頭在嘴里繞三圈，確保萬無一失才能出口。

“我要開會了，回家再跟你算帳！”

電話被他掛斷了。

曉薇在路邊呆了許久，才強打起精神開車。

回到杏園，第一件事就是叫過小紅：“我昨晚沒回家，你告訴周進了？”

“我什么也沒做！”小紅大力搖頭，“我怎么會出賣你啊？雖然我很擔心，打你手機又不接，可是不管怎樣也要等到天亮再說。”

曉薇蹙起兩道秀眉，連小紅這種笨蛋都知道保密，別人呢？別人知道她在家里的地位，輕易不敢打她的小報告。除非是周進派人監視她，但是這個念頭立刻被她否定了，他不會做這么無聊的事。那就是美思……

“昨天有人找過我嗎？”

“哦，昨晚龍雪帶嘟嘟來找你玩，見你不在，早晨又來過一次。”

曉薇暗暗咬牙，美思，你不讓我好受，我也不會跟你客氣！

但是眼下，總要先過周進這一關。他會怎么跟她算帳，還真是心里沒底。接下來的一個多星期，曉薇象個小丫環一般，早晚給周進請安問好，滿口相思。

周進態度還算友善，不忙的時候總是陪她聊一會兒。而且每到一個城市都把當地特產介紹給她，問她想要什么禮物。曉薇的標準答案是：“我要你，只要你回來我就高興了。”或者：“你就是我最好的禮物，我非常非常地想念你。”

雖說周進這種男人，永遠也不會被女人的迷魂湯灌醉，但是他也沒理由討厭女人的深情。曉薇在電話里察言觀色，漸漸放下心來，至少周進沒有懷疑她的貞操問題，也不打算就此冷落她。這兩點是她最擔心并且最致命的。

圣誕前夜，周進一干人等終于結束視察，返回這座城市，因為比計劃中提前了兩天，曉薇晨起時方知他和美思已經到家，不由得又驚又喜。想到早餐時馬上就要見到周進，她特地穿上高跟鞋，配黑色高領緊身毛衣，一條橘黃色絲巾在胸前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看上去性感時尚，充滿青春氣息。

周進見到她果然眼睛一亮，微笑著放下手中的晨報，迎上來抱住她親吻。女侍們全都把頭垂得低低的，不敢正視。曉薇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卻還是攀住他的脖子，貪婪地索求。她實在太想念他了！這些天，只要一想到他和美思雙宿雙飛，心里就一陣陣地抽搐。現在，他終于又抱著她了，而且，他吻得那么深！似乎在告訴她，他愛她從不曾改變。

因為久別重逢，飯桌上多了幾分歡樂的氣氛，三個人有說有笑，就連美思也對外地的風土人情發表了若干議論。平時只要周進在場，美思是不敢隨便講話的，只有周進問到她，她才能回答，那是周進從前定下的規矩，曉薇早已打破，美思卻一直在遵守。然而這次跟著周進出行月余，美思的膽子似乎大了許多，眉宇間多了幾分自信的光彩。

曉薇心里一陣郁悶，只能似笑非笑道：“美思姐姐，我好羨慕你能玩那么多地方，不象我，長這么大還哪都沒去過呢！”

說著斜睨周進一眼，她就不信他沒有反應！

不待周進回答，美思已是輕輕一笑：“你在家里不是也很開心么？我已有多年不敢在外面玩通宵呢！更沒有喝過酒！我還記得佳文上大學時喝了一次酒，在外面整整跪了兩天兩夜，暈了才進屋呢。”

3．

飯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曉薇心虛地瞄了一眼周進，心里暗罵美思，她可真會挑撥！不知為何周進也有些不自在，他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臉色冷下來，“曉薇，曉蕾應該教過你，我的女人不許喝酒。”

曉薇垂下頭，小聲嘟囔道：“她沒教。”

那時候她還小，也根本沒有喝酒的機會。不知道是曉蕾沒說，還是她忘了。但她確實不知這個禁忌！

“不許在外過夜總知道吧？”他冷哼一聲：“就算曉蕾沒教，你媽也應該教過你！”

“我也不想在外過夜，”曉薇仍舊小聲嘟囔，“喝多了回不來呀。”

“你還挺有理！”周進冷笑一聲，扭頭吩咐女侍：“拿紙筆來！”

然后，他在紙上龍飛鳳舞寫了一會兒，“啪”地把寫過字的紙朝她面前一拍，指著墻角道：“站在那兒，什么時候背熟，什么時候過來吃飯！”

曉薇一怔，看看那張紙，他寫了十條家規給她！她的臉屈辱地脹紅了，倒不是因為這張紙，而是他居然在美思和這么多女侍面前處罰她，完全不給她留面子！如果這件事私下里進行，或許她會接受，半撒嬌半開玩笑地給他臺階下。

但是現在，她恨恨地盯著那十條家規，執拗地不肯起身。

“沒聽見啊！還不快點過去？”周進聲音低沉，陰森森地透著涼意。

“用不著過去，我已經背好了！”曉薇把紙還給他，然后一字一句地背誦：“第一條，不許喝酒，第二條，不許在外留宿……”

果真一字不差地背了下來。然后，她揚起頭，倔強地望著他。周進臉色陰沉地與她對視，眼神漸漸變得鋒利，良久從齒縫里冷笑了一聲：“行啊曉薇，過目不忘啊！”

他抓起面前的一張晨報，“啪”地甩在她面前，然后指了指墻角：“第一版！給我背好了再過來！”

曉薇頭嗡地一響，知道自己把周進惹怒了。其實這十條家規并不難背，他的本意也只是在形式上對她罰站。可是她卻沒給他臺階。

望著密密麻麻的第一版，曉薇吸了一口冷氣，背十條家規只需瞬間記憶就已足夠，可是這一整版報紙，背了后面就會忘掉前面，至少也要一天功夫才能背熟吧？

她抬起頭，試圖向他求饒：“周進，我錯了還不行嗎？今天是圣誕節，系里還有活動呢！我是學生會主席啊……”

他盯著她的眼睛，看她沒有起身的意思，不動聲色地又把第二張報紙扔到她面前：“第二版也給我背了！”

曉薇這回真的怕了，在他的眼睛里，有許久不曾出現的冷酷的寒光，仿佛回到從前，誰敢惹他不高興，輕則罰跪，重則耳光鞭子侍候。

她可憐巴巴地望著他，再次討饒：“我背！我背還不行嗎？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可是兩版太多了，只背第一版行嗎？”

他眼神凜冽地盯著她，“啪”！第三張報紙摔在她的面前！“還敢跟我討價還價？再加上第三版！”

曉薇徹底呆住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著轉，見他的手已經緩緩覆在了第四版報紙上，知道事情已經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耽擱下去只會令懲罰不斷升級。連忙抓起那三張報紙，走到他指定的墻角。然后，她站在那里控制不住地抽噎。

背后傳來周進冷冰冰的吩咐聲：“給我看著她，不許吃飯，不許睡覺，背完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