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筱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捷報一個接著一個傳到邕州行館,我卻不喜不悲,每日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中度過。刀刀以為我病了,幾乎將邕州城內的大夫都請了個遍,大夫們異口同聲,都說我這是心病,心病還需心藥醫,最終她無奈,也只能由著我這樣醒醒睡睡,昏沉度日。
“什么時辰了?”我從睡夢中清醒時,刀刀正侍立在屋內。
“回郡主,酉時一刻了,廚房那邊差不多該備好晚膳了。”刀刀見我醒來很開心。
我看了她一眼,心道她方才約莫是準備叫醒我。我朝她點了點頭,起身穿上外衣,想了想終是決定走出房門透透氣。
秦纓的琴音若有似無的傳來,這些時日來她一直堅持不斷的彈琴,不論天有多冷,一天都沒落下。我頓足聽了聽,推開了房門。
冬日遍地生寒,屋外極冷,我畏寒,寒氣讓我生生打了個冷顫。刀刀迅速上前,將一件厚厚的狐裘披在我身上,讓我覺得暖和了許多。
“有他的消息了嗎?”我的聲音有些沙啞。
“依舊毫無音訊?!?
我日日都會追問關于阿邵的消息,刀刀給出的答案由始至終都不曾變過,明明早就猜到了,聽她親口說出,卻依舊覺得難受。這些時日我拼命讓自己睡,只不過是希望能少想些,雖然夢里依然會想,偶爾會在夢中驚醒,但總比清醒時要想的少些。
沒有消息也是好的,至少,可以讓我一直心存僥幸,那一絲不肯認輸的僥幸讓我心存希望。
“郡主,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您這樣會讓很多人失望。”刀刀難得斂了笑,將話說的頗為嚴厲。
她平日從不勸我,不管我做什么,說什么,她都一味的遵從。今日倒是奇了,竟能從她口中聽到這般嚴肅的話。我沒有回話,仔細的聽著秦纓的琴音。
秦纓正在彈《寒梅夜話》,那是極為哀怨纏綿的一首曲子,一首思念戀人的曲子,依稀記得是我皇伯父的一位后妃所作,我曾在宮中無意間聽過幾次,這會兒聽起來,竟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刀刀見我這般,也不再勸,低聲道:“奴婢去看看晚膳備好了沒?!?
冷風刮過我的面容,輕拂著我的裙擺,我看著刀刀的身影消失在遠門前,久久不曾回神。
我這一輩子都無法忘記阿邵。
我永遠記得在鳳岐山腳下的小村中,他淡淡和我說可以依靠他的模樣,亦無法忘記他在危難之時全力護我周全的情形。
昭兒步履從容踏進院門,來到我的身側,見我瑟縮在狐裘中卻又在風中林立,笑道:“滿兒姐姐,擔心著涼!”
我回神,沖她笑了笑,卻沒有多言。
昭兒問道:“還在想他?”
她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阿邵,我沒有否認。
見我如此,她忽問道:“你有沒有想過,他或許已經死了?”
“生要見人,死要見尸?!蔽覉讨诖恕?
“你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闭褍簢@息了一聲,“何苦這般執迷不悟呢?”
我未出言反駁。
自欺欺人也罷,執迷不悟也罷,我不愿相信他已經死了。
我閉上眼,耳畔依稀還回響著他低低的聲音,那般悅耳動聽……
刀刀沖回院子中,飛奔到我面前時,一直縈繞在行館的琴音終于曳然而止,而后似乎聽到了秦纓似笑似哭的聲音,陡然劃破了周遭的寧靜。
我睜開眼,看向刀刀,刀刀激動萬分以至于話都說不清,末了終于平穩了氣息,將手中的一張紙遞了上來,道:“郡主,是捷報!”
確實是捷報。
周氏苦守汴京,兩軍交火數次,汴京城的城門終于在五日之前被攻破了。
我拿著那張紙的手不住的顫抖著,心頭百感交集,一句話都說不出,就連平日十分冷靜的昭兒眼中都含了欣喜的淚花。
這一場勝利之中,包含了裴、顧、宋三家多年的部署,這些年他們在周氏控制的城池中精心謀劃,為的就是攻克汴京城這一刻。
秦纓從外頭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撲進我懷中,她緊緊抱著我,放聲大哭,也不知是哪來的力氣,竟將我勒得生疼。
我的手緩緩爬上她的后背,慢慢箍緊。
汴京城破了。
那兒,曾是我們的家……
天空竟在這時悠悠飄起了雪花,這是邕州城的第一場冬雪,這場雪似乎比往年的冬天都要來得早些,不過是一場小雪,沖淡了幾分冷意,卻又平添了幾抹寒氣。
入夜之后的行館靜悄悄的一片,巡邏的守衛來來回回,院落外偶爾有整齊的腳步聲踏過,再無聲息。
許是因為白日的捷報,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竟久不能寐。閉著眼在床上靜臥到了三更天,終于起了點睡意,迷迷糊糊,幾欲睡著,卻聽到“砰”得一聲響,有人破窗而入。
近來我夜間睡覺都不曾熄滅燈火,在燭火映照下,破窗而入的黑衣人手中的劍泛著冷光,直直朝床上的我刺來。
我驚險萬分的避開了那一擊,摸出藏在枕下的匕首,握在手上。
刀刀破門而入,舉劍揮向那黑衣人。
隱約聽到外頭有人高喊了一聲“有刺客”,尖叫喧嘩聲劃破了夜的寂靜,整座行館頓時變得嘈雜萬分。
許多黑衣人沖進了屋內,他們的目標是我,招招斃命。
自大軍舉兵伐周之后,郝漢帶著鐵騎軍悉數跟隨大部隊離開了邕州,裴炎和顧西丞亦趕在大軍前線。他們走之時,調派了眾多守衛,將整座行館守衛的像鐵桶一般,難以攻克。
大軍出發至今,一直不見什么刺客上門生事,連個小賊都不曾抓到,時日久了,難免所有人心中都有些松懈。此時此刻的邕州行館之中雖侍衛眾多,看似防衛重重,卻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