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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代表眾人說出這個決定之時,我身側的秦纓瞬間紅了眼眶,淚從她的臉上輕輕滑落,神情似喜又悲。
我閉上眼,心頭萬分復雜,一時之間連自己也分不清是喜還是悲。
落難之后的我曾無數次幻想著討伐周氏這等亂臣賊子為那些死去的親人報仇的情形,為了這一日,我也曾日夜難寐,可當這一切真正要降臨時,我卻覺得有些膽怯,心酸難耐。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一直以為今天是周日,果然忙昏頭了,更新補上……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接連幾日,裴毅顧淵等人都忙著商討軍機,秦纓也不知緣何,一直將自己關在院子中閉門謝客,我落得清閑,索性也學起了秦纓。
我搬了張椅子在院子中,看著湖里的夏荷。其實湖里的荷花已經調零了,余下一兩朵花骨朵兒雖還沒死去,卻已是半枯的殘樣。我也不知我為何會盯著它們看了半日,直到昭兒上門拜訪。
刀刀原本就是從宋家出來的,對于昭兒她畢恭畢敬,為昭兒搬了張椅子在我身側后,十分殷勤的端茶倒水。命刀刀退下后,我慢悠悠的喝茶,也不去問昭兒此次上門所謂何事,而是靜待她開口。
果然,昭兒將一杯茶喝完之后說道:“我要嫁給裴炎。”
我的手抖了抖,拿得有些不穩,看向面上絲毫不起波瀾的昭兒,蹙眉問道:“為何?”
“自然是為了宋家。”
嫁人是女兒家的終身大事,昭兒這個決定有些太過草率,但她已經做好了決定,今日是在告知我,而非來聽我的勸說。
所以我并未出言勸說。
“我與裴炎的婚約是在我遇到你之前定下的,裴毅那老狐貍今日向提起了我與裴炎的婚約,有意讓我與裴炎盡快成親。”昭兒語調平緩不見起伏,絲毫不見欣喜,似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如今的宋家大不如前,即使有郡主和鐵騎軍在,比之顧家或是裴家,仍是差了許多。稍有不慎,就會被他人輕而易舉的吞并。但我弱嫁給裴炎,形勢就不同了,至少不到最后關頭,裴家不會動我,甚至還會不予余力的保護宋家!”
“你不是還在孝期嗎?”宋世釗去世,昭兒尚在孝期,本就不宜嫁娶。
“這正是裴毅催促的原因所在。在我們嶺南,若有親人去世,嫁娶則必須趕在年內。”
“那么,恭喜你了,昭兒。”昭兒并不喜歡裴炎,卻毅然決定嫁給他,我由始至終都沒有過勸說她的念頭,即使我明知裴炎不愛她!若今日是我們秦家落難,為了保住秦家,我約莫像昭兒一樣做。
“你無須替我難過可惜,無情無愛才不會被蒙蔽雙眼。”昭兒看穿了我的心思,知道我又想起阿邵,哼了一聲,道:“你忘了他吧!待周氏一亡,你和他就無法回頭了。”
周氏一亡,我也成了他的殺父仇人,昭兒話中的意思我明白,也無法反駁,她見我一直不語,小坐了片刻,又喝了杯便起身告辭。
望著她婀娜的背影,我怔然出了神。
我遇到昭兒之時,我與阿邵正要成親,如今物似人非,卻是昭兒要成親了……想起阿邵,我的心口驀地又是一陣心痛。
也不知他現在身在何方,是否安好?
秦纓到來時,我尚未回神,她安靜的坐在之前昭兒的位置上,顯得乖巧柔弱。刀刀不太喜歡秦纓,端茶倒水也便沒了先前的殷勤。
入秋之后風大,院子中時不時就有風吹拂而過,秋風瑟瑟,秦纓的裙擺在秋風輕撫之下微微揚起,裙擺之上繡著的蘭花在隨之搖曳,栩栩如生。待我回神后,她才朝我微微一笑,道:“這兒風景不錯。”
“秦纓,”我看向她,“你不是來看風景的。”
“那我是來干什么的?”秦纓優雅品茗,“好茶!”
我看著眼前這張與我有幾分相似的面容,嗤笑了一聲,道:“秦纓,你又想干什么呢?”
“姐姐好本事,竟連宋家的人都收服了。”秦纓輕聲細語,和往日并無不同。
我想了想,笑容可掬道:“你也不錯,至少顧西丞還算順著你。”
秦纓端著茶杯的手輕輕抖了一下,卻遮掩的很好,她將手中的茶杯放下,視線不知落在何處,
“只要能夠報仇,他待我好不好,又何關緊要呢?”
“你太相信顧西丞了。他的心機太重,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我忍不住提醒道:“顧家和裴家一樣有野心,你以為他們為什么會提出舉兵伐周?為的不就是名嗎?只要除去周家,接下來便是我們了。”
“那又何妨?”秦纓輕輕笑出聲,“只要能夠報仇,死又何妨?”
“秦纓,你真的想死嗎?”我嘲諷不已。若她不畏懼生死,那她現在就不會站在我的面前。
這世上,有誰真的不怕死呢?
所謂不怕死,都是逼出來的。
“不論你怎么說,我都相信顧家會為我報仇。”秦纓的聲音有些冷硬,末了變得很低,很模糊,
“若不愛我,為何又要待我那么好呢……他是愛我的。”
“你信顧家,顧家就真的可以幫你報仇了嗎?秦纓,你別天真了,這世上沒有利益的事顧家不會去做,他們憑什么無緣無故幫你報仇?依靠顧家報仇,是個很傻的選擇,正如你當初想將我手中的鐵騎送給顧家一樣傻。”
“不依靠顧家,我還能靠誰?”秦纓笑得有些諷刺,“若不依靠鐵騎和宋家,你怕是早就死了。”
“是,因為我不想死,所以努力掙扎。”我看著秦纓的神色有些肅冷,“自己的命應該掌握在自己手中。”
不論是哪一方謀得了天下,我和秦纓都不會有好下場。
想活下去,就必須站在最高處,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我無心去爭奪什么,卻一步步被逼到了如今這地步。
“說得倒是輕巧。”秦纓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澀。
我已經厭倦了和她拐彎抹角說話,“你想殺我么?”
秦纓詫異于我的直白,眸光微斂,隨即笑開,“姐姐何處此言,你可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是嗎?”我報之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