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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看著宋寅,他閉著眼,并未發(fā)現(xiàn)我。我讓緊隨身后的衛(wèi)兵停在原地,朝他走了過去,雖極力將腳步壓輕,卻仍舊讓他察覺到。他睜開眼,見我到來,沒有躲,依舊依靠這營帳看著我慢慢走近。
我在他面前站住了步伐,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面容,輕輕一笑,道:“好久不見,昭兒。”
宋寅,興許應該稱她為昭兒,昭兒亦微笑,道:“近乎兩個月,其實也不算很久。滿兒姐姐近來可好?”
“你是宋家大小姐宋妱?”我問。從前昭兒與我說過,她是為了尋找失蹤的弟弟才離家的,看來宋家的小公子并不像宋家對外說的那樣身體虛弱,而是從小就走丟了。宋世釗隱瞞的十分成功,竟從未讓人對此起疑過。
“滿兒姐姐猜的不錯。”昭兒微微一笑,“我原還以為這身盔甲能掩為我遮掩身份,卻被滿兒姐姐一眼看穿,看來是我想錯了。”
昭兒是女子,身材嬌小,穿上這身厚重的盔甲之后,看起來與十四五歲的少年無二樣,而她容貌又不若美貌女子那般出眾,所以她假冒弟弟宋寅之名來到大營并不容易被人看穿。若非我與她相處過一陣時日,怕也不容易看穿她。
“你爹怎么會讓你上這兒來?”我并不相信宋世釗會贊同她冒充宋寅混入大營,若宋世釗有意那樣做的話,早在一開始,昭兒就會以宋寅的身份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而不是等到現(xiàn)在才出現(xiàn)。
“他不是一直想讓我回家嗎,我主動送上門,難道不好?”昭兒嗤嗤笑了一聲,言語之間略帶諷刺意味。
“你若想呆在宋家,又怎么會離家?”我走到昭兒身側,讓后背貼著營帳,偏頭問道:“你到底為何來西北?”
“什么都瞞不過滿兒姐姐。”昭兒眸光深遠,道:“我弟弟如今可能在西北。”
“那你該去城里找人,來這大營之中,怎么找的到?除非他在大營,否則你的西北之行就白費了。”我嘆息。
“我在藏山,被宋家的狗奴才們撞了個正著。”昭兒憤然道:“我爹不敢讓人知道我離家出走,這才讓我冒充弟弟之名來到這兒,方便看管。”
昭兒說起宋世釗時,臉色十分不好,一直在隱忍。
“這世上很多事就是這么巧,對么?”從前我不相信這世上有這么多的巧合,但現(xiàn)在我不得不信。在此之前,誰能想到昭兒會是宋家大小姐?
“是啊,誰能想到滿兒姐姐就是昭仁郡主?更讓我意外的是,阿邵哥哥竟然是周家唯一的繼承人。”昭兒嘆息一聲,道:“也許只能說是命運弄人吧!”
我并未反駁。
被命運玩弄,該是何等可悲的事!
“你說過,你不信命。”我抬頭望天,刺眼的陽光晃暈了我的雙眼,讓我頃刻間閉上了眼。
“是啊!”昭兒嗤嗤笑了一聲,“滿兒姐姐信嗎?”
我看向昭兒,嘴角微勾,道:“昭兒,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去喝了喬遷之喜的喜酒回來,暈乎乎的,想起來出門前忘了更新了。前面的留言下章更新的時候一起回復吧!
☆、【第三十六章】
“昭兒,你覺得我的提議如何?”我微笑著問身側的昭兒。
昭兒雙眸微瞇,讓人猜不透她的心思,她沉默著沒有答話,我也不開口催促,好讓她想清楚。
有些事,當真急不得!
我不急,昭兒也不急,卻是媛真急了,媛真神色匆忙到來,只這一句話就讓我渾身一震。她道:“郡主,齊人大兵壓境了。”
我急忙問道:“裴伯父他們可想到應對的方法了?”
媛真道:“議事營帳中尚在商討對策。”
我臉色稍沉,低聲道:“再去打聽消息。”
“是。”媛真不敢有異議,很快便退下。
我的背雖緊貼著營帳,卻感覺的到自己的雙腿在發(fā)軟,大軍壓境,就以為著齊兵此時正朝鳳陽鎮(zhèn)的關卡涌來,朝我們涌來。
自周氏造反之后,大秦過年戰(zhàn)事連連,死傷壯丁無數(shù),能征召的男丁多已被征召入伍,編入各家人馬之中,此次齊人來犯,宋、裴、顧、周四家雖都說想盡心盡力守護大秦疆土,私下卻依舊互相提防怕被闖空門,故而各家兵馬結集到一起也只勉強湊到了二十萬人馬,又因兵分兩路而行,故而來到這鳳陽大營的不過十二萬兵力。
這十二萬人中,有四萬之多是征召入伍的新兵,這些新兵年幼者不過十一二歲,年長者臨近六旬,平日雖也下地勞作,卻不懂行軍作戰(zhàn),也不懂武藝,到了戰(zhàn)場之上也不過是拼個人數(shù)。鳳陽大營尚有從潛陽調(diào)遣過來的原駐兵馬,加上被攻破的潁州城退守至此的兵力,共三萬,這其中還有一大部分的老弱殘兵。
所以,上了戰(zhàn)場真正有戰(zhàn)斗力的,不過十來萬人。不知齊人帶來了多少兵力,若是齊人單是在人數(shù)上就壓我們勢頭,只怕秦兵再驍勇善戰(zhàn),也是一場苦戰(zhàn)。
想到這兒,我有些噓唏。
這些倒還次要,更讓我擔心的是,鳳陽大營中這些人是否真的能做到同心協(xié)力。
“滿兒姐姐很擔心?”身旁的昭兒輕哼一聲,“如今秦國已經(jīng)四分五裂,單憑你一己之力,是撐不起秦氏的江山的。既然如此,戰(zhàn)敗,或者戰(zhàn)勝,又何妨?”
“昭兒,你腳踩下的土地,是我們秦氏先祖和大秦千千萬萬的將士用血肉之軀打下來的,這千千萬萬將士中,亦有你們宋家的先祖。就算我不姓秦,我也有大秦人的血性,我們秦人情愿保家衛(wèi)國戰(zhàn)死沙場,也不愿當一個亡國奴!”我瞪著昭兒的眼神十分銳利,讓昭兒愣了愣。
“是我失言了,還望滿兒姐姐見諒。”昭兒誠懇的致歉。
我的身上流著秦人的鮮血,和千千萬萬的大秦子民一樣,熱愛著大秦的疆土,方才昭兒的話讓我一時間有些失控,聽她致歉后,我緩和了臉色,沒有再說什么。
一名士兵急匆匆的朝我們跑來,身上那紅色的領巾讓我一眼便認出那是宋家兵。他跑上前來,見我站在昭兒身側,忙恭敬行禮,之后才與昭兒說道:“小公子,宋帥喚你去營帳。”
昭兒看了我一眼,也不問緣由,淡淡的點頭,走之時,低低在我耳旁說道:“成交。”
只這一聲,算是應了我的交易,我不著痕跡的掩去了臉上的喜色,目送昭兒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
至少,為自己贏了一步棋!
“郡主,剛烙的大餅,可要嘗嘗?”
一只大手伸到了我眼前,來人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光線,周遭瞬間變得暗了些,我有些不適應,偏頭,見來人是郝漢,配合著接過他遞上來的紙包。
里頭當真是熱乎乎的大餅,我一時不查,險些燙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