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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英明,”李冠沒敢起身,雙手奉上一封信,“剛剛收到藏山那邊送回的消息,請郡主查閱。”
媛真接了信遞給我,李冠既是讓我查閱,我也沒必要推卸,便拆開看了。
信是裴毅、顧淵及宋世釗聯(lián)名書寫的,他們已經(jīng)料到我們抵達(dá)潛陽,讓我們速速前往鳳陽鎮(zhèn),道是軍情延誤不得。
我看完信后,將信重新遞到李冠手中,李冠忙將信拿給裴炎他們觀看。
“這就起程吧!”我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對媛真說道:“回去收拾行李。”
媛真低低應(yīng)了一聲,領(lǐng)著我回小院去。
我挺直了背脊,隱約覺得身后有人的視線緊緊糾纏著我,卻沒有回頭去看。
潛陽地勢平坦,不想其他城池,沒有天然的保護(hù)屏障,大敵來犯時,潛陽是最難守的,故而只有守住八百里開外的鳳陽鎮(zhèn),才能換得潛陽的安生。
因為裴毅他們正身處藏山,潛陽大小官員都默契的以我為尊,不管私底下如何,至少做到了面面俱到,遂潛陽這兒當(dāng)家作主的,是我。我既已決定起程,裴炎他們也就不曾悖了我的意思,以最快的速度調(diào)集了兵馬,浩浩蕩蕩往鳳陽而去。
近月余的馬車顛簸著實勞累,在潛陽又尚未好好休息,此番再次趕路其實讓我有些吃不消,但裴毅他們說得極對,若慢了一分,就延誤了一分軍情,為了大秦,我斷不會傻到為了多做休息而拿將士們的命開玩笑。
“郡主就躺在奴婢的腿上休息一會兒吧!”媛真的聲音不急不緩,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的確是累了,便枕在她的腿上,閉目假寐,腦海中卻時不時浮現(xiàn)出顧西丞的面容。
我當(dāng)真沒想過事情會變得這般復(fù)雜——
顧西丞,郝仁,這其中……
作者有話要說:修改錯別字。
繼續(xù)修改錯別字……
☆、【第三十三章】
鳳陽營地四周高山林立,山勢陡峭,易守難攻,自太祖開朝以來,鳳陽就是大秦軍事重鎮(zhèn),周遭有重兵把守,只要守住鳳陽,就可守住潛陽、藏山、柳州三城。
抵達(dá)鳳陽之后,我們并未進(jìn)入城鎮(zhèn),而直奔鳳陽營地,我醒來時,已身處在鳳陽營地的營帳之中。
睜開眼時,并未看到媛真,真讓我多少有些驚訝,她一向是與我形影不離的。
走出營帳時,強(qiáng)烈的陽光讓我下意識瞇起來雙眼,待適應(yīng)了光線之后,環(huán)顧四周,除了原地把守的重兵之外,只有巡邏的守衛(wèi)來來往往,再不見其他人。
營帳外的兩名守衛(wèi)十分清楚我的身份,見我步出營帳,恭恭敬敬的喚了聲“郡主”后退開兩步,卻按捺不住時不時的偷偷打量我。
這兒是主營,所以在這兒我根本見不到大軍,也可以說,我與大軍目前是隔開來的,缺乏了一個能夠靠近的機(jī)會。也不知鐵騎軍都混在哪兒,屆時該如何聯(lián)系?在心底嘆息一聲后,我微笑轉(zhuǎn)身問守衛(wèi):“可曾見到我的侍女媛真?”
他們皆搖頭表示不知,我想了想,決定在營帳四周逛一圈,才邁出步伐,就被其中一名守衛(wèi)攔住,他道:“郡主,為了您的安危,還是小心為上。”
“這兒是我軍營寨,重兵把守,此地又是主營,不會有事。”我溫聲道:“放心吧,我只在周圍看看,不會走太遠(yuǎn)。”
我的語氣雖然溫和,卻不容反駁,那兩名守衛(wèi)見此,只得放行,遠(yuǎn)遠(yuǎn)的跟在我身后。對此我還算滿意,也沒刻意刁難,任由他們跟著。
主營之內(nèi),營帳甚多,我對行軍打戰(zhàn)知之甚少,也不知這營帳之中住的都是誰,四周走了一圈后,我覺得有些乏味,不知不覺有些想念媛真,她若在,至少我想知道什么她都不會多做隱瞞。
漫無目的的走著走著,無意間撞倒了一個人的懷抱中,寬厚的胸膛讓我下意識推開一步,抬頭時,發(fā)現(xiàn)那人竟是顧西丞。
我站在原地不知該做何等反應(yīng),相對于我的躊躇不安,顧西丞顯得淡然自若,他雙手抱握,似笑非笑的看著我,那模樣讓我想起在黑風(fēng)寨的那段時日。我心頭有許多的疑問,卻不曾問出。
周氏叛亂之后不就,顧西丞就在一場意外之中失去音訊,顧家尋找了兩年后告知天下關(guān)于他的死訊,從此之后,人人都以為顧西丞已死。裴炎曾與我說,顧西丞失憶后被人所救,待記憶恢復(fù)之后,才再次與顧家聯(lián)系。如此說來,他當(dāng)日是被郝漢所救,而后得知了一切關(guān)于鐵騎的秘密。郝漢十分信任他,否則顧西丞不可能在看到我身上那塊玉后,就將我與大叔聯(lián)系在一切。他成功打入了鐵騎內(nèi)部,并對鐵騎知之甚詳,才會讓郝漢在今時今日如此的小心翼翼,防止暴露鐵騎。
換個角度來看,他對我亦知之甚詳。
他知道,在我的身后,還有一支屬于沈成壁的鐵騎!
這個認(rèn)知讓我臉色微變,藏在寬大的衣袖中的手不自覺緊握成拳。
當(dāng)年的顧西丞,怎么會那么巧被郝漢所救?當(dāng)年我曾以為大叔是無意間救了我,可最后我卻發(fā)現(xiàn)他是因為我父王昔日的恩情才趕去救下我的,所以這世上大多數(shù)的巧合都事出有因。
若那真是巧合的話,尚好。若當(dāng)年那一切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的話,只能說明顧家一開始就是沖著鐵騎去的,最后這么多年的一出好戲卻被我這個后來者給攪和了。
如今的鐵騎,屬于我秦滿兒。
我不敢再往下想,穩(wěn)住想吃顫抖的身軀,不急不緩的越過顧西丞,去往別處,他的話卻讓我頓時停下了步伐。
顧西丞道:“跟大哥說,別再找顧家的麻煩了。”
我勾起嘴角,道:“我記得你并無兄長,就算有,我必定也不認(rèn)識。顧大公子,你這話頗為可笑。”
“你知道我在說什么,我也知道你會做到。”顧西丞偏頭看我,神情依舊淡漠,臉上的那道疤痕在陽光下變得越發(fā)的清晰猙獰。
我冷冷一笑,忽然有種撕裂他那張淡漠面容的沖動,身后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下意識回頭,只見裴炎正快步朝我走來,身后還跟著微微低著頭的媛真。
今日的天氣太好,裴炎一襲白衣,纖塵不染,耀眼的陽光籠罩在他身上,更添幾分俊美。我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若要比外貌,甚少有人能比得上裴炎,就算是從前的顧西丞,也無法相比。
雖身處在軍營之中,但裴炎與顧西丞一樣,都不曾換上盔甲,沒有那沉重的盔甲傍身,走起路步伐輕緩,很快就走到我身旁。讓我意外的是,他竟不顧身處何地,伸手?jǐn)堊∥业难駛€討要糖吃的孩子般指責(zé)道:“滿兒,你怎么跑到這來了,我與媛真正四處找你。”
“大庭廣眾之下,你收斂些!”我撥開他的雙手。
“那私下就可以不必收斂?”裴炎笑得愈發(fā)開懷,卻將我攬得更緊了些。
我瞪了他一眼,他今日著實反常,平日他雖粘著我,卻十分自重。裴炎手回緊箍在我腰間的雙手,看向顧西丞,嘴角的笑容染上意味不明的味道,神情之中夾雜著幾分挑釁,道:“顧大哥,怎么這么空閑?”
“你不也是?”顧西丞輕輕瞥了裴炎一眼,將視線移到我的臉上,“我聽聞宋小公子正在趕往鳳陽營地的路上,你與宋大小姐既然有婚約在身,就該收斂些。”
“顧大哥的消息真靈通,讓小弟佩服。”裴炎臉上笑容不變,身軀卻微有些僵,他低頭看了我一眼,見我并無異樣,似乎送了口氣。再看向顧西丞時,臉色卻已經(jīng)隱隱有些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