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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也是徐記成衣鋪的常客?”
我順著那聲音望去,只見一名憨厚老實的漢子正站在我右手邊幾步之遙,方才那話正是出自他之口。看清他的長相后,我一掃方才的陰霾:我曾在黑風(fēng)寨中見過此人。
既見到了黑風(fēng)寨的人,我也便無需擔(dān)心與郝漢失去聯(lián)絡(luò)了。
還不待我說話,那漢子便道:“我也是這兒的常客,徐掌柜賣的東西可實在了,可惜這店不開了……我聽人說他家中長輩去世了,所以舉家回了老家西北,也不知道還回不回來,哎!”
他說完搖頭嘆氣的走了。
我明白他話中的意思。徐誠他們已經(jīng)事先離開邕州去了西北,我想,待我隨軍到了西北之后,他們自會有辦法聯(lián)絡(luò)我。
這個認(rèn)知讓我松了口氣。
媛真見我一直傻站在原地,低聲道:“郡主,這店鋪既然關(guān)門了,我們不妨去下家看看?”
“嗯。”我應(yīng)聲之后便沿著大街走去。
走了幾步,我忽停下步伐,轉(zhuǎn)身與媛真說道:“我想去春仁巷。”
春仁巷,阿邵家。
作者有話要說:╮(╯_╰)╭ 驚覺三天沒更新了……各種悲催。
☆、【第三十章】
陽光錯落有致的灑在春仁巷中,落在行人身上,映出一條條影子。
這個時辰的春仁巷中,行人較多,來來往往的人群中偶爾還能見到幾張熟面孔——在春仁巷居住的那些時日,四周鄰里我亦有些印象。他們曾想與我打招呼,卻在見到那幾個面色嚴(yán)肅的侍衛(wèi)后,紛紛小心翼翼的與我拉開了距離。
媛真他們從頭到尾不發(fā)一言,緊緊跟在我身后,到阿邵家門口時,我轉(zhuǎn)身與那些侍衛(wèi)說道:“你們都留在外頭。”
那扇沉重的木門緊緊閉合著,門口那幅為了成親而特意貼上的喜聯(lián)不知被誰撕了,依稀留下紅紙殘片,在當(dāng)日那場大雨的沖刷下,早已褪去了紅艷。門環(huán)在風(fēng)吹日曬之下被打磨的十分圓潤光滑,我伸手輕輕一推,看似鎖緊的門竟吱呀一聲開了。
侍衛(wèi)們都留在了外頭,媛真卻寸步不離的跟著我進(jìn)了門。
昔日我在巖都之時,她也是這般亦步亦趨,故而她這般舉動于我而言,并無什么影響。
這棟老宅的院子內(nèi),所有的東西都井井有條的擺放著,與大門不同的是,里頭貼著的紅對聯(lián)依舊光鮮依舊,那艷麗的顏色入目,我只覺得刺眼。
那顏色讓我想起嫁衣,我換下的那襲嫁衣尚且留在這家中,它約莫也只能那么留在這兒,以后……我想,以后我再也不會有穿上它的機會。
“郡主,屋里好像沒人。”媛真平板的聲音自身后傳來。
若非她的提醒,我怕一時間還想不到這問題。
四周確實靜悄悄的,方才我進(jìn)門時鬧出的聲響并不輕,為何這里頭一點動靜都沒有?
昭兒又去了哪?
“昭兒,昭兒你在嗎?”
我大喊了兩聲,無人回話,入內(nèi)之后沒看到人影,走到內(nèi)堂,仍是不見昭兒,遂疾步到昭兒住的那間屋子,用力推開門,里頭卻空蕩蕩的,絲毫不見昭兒的身影。
屋內(nèi)收拾的十分干凈,昭兒的那個包袱已經(jīng)不見,這讓我松了口氣。
看來她是自己走的,并未受到任何波及。
這樣也好,與我們這些人摻和在一起,不是什么好事。
出了昭兒的屋子后,媛真問道:“郡主,還要去別處看看嗎?”
我轉(zhuǎn)身看了隔壁那屋子一眼,下意識搖頭。
昭兒隔壁便是我住的屋子,里頭還有我換下的那身嫁衣,可我卻沒有勇氣進(jìn)去再看上一眼。
看了又能怎么樣呢?
不過是徒增煩惱。
我站在原地環(huán)顧四周,依稀還能聽到四周鄰里家中的聲響,唯獨我腳踩的這老宅子,靜悄悄的,讓人覺得冷清。
走到門口時,我忽收回了跨出的步伐,轉(zhuǎn)身又朝院子內(nèi)走去。媛真不知我為何突然改了主意,卻什么也沒問,這也正是我能容忍她一直跟在我身邊的原因。
她足夠聰明,不該問的,她從不多話。
那日之后,這家中走的走,離開的離開,唯一留下的只有昭兒,如今昭兒也走了,人去樓空,我本沒什么可留戀的,方才臨門一腳時,我忽想起了那間供奉著靈位的廂房。
我想,我該去那兒瞧瞧,即便沒有機會拜祭,也該瞧上一瞧。
關(guān)于阿邵的身世,我想了許多,也從裴炎的口中聽到了一些,約莫得了個大概。
阿邵的娘親姓連,名箴,是大叔心愛的女人。大叔與阿邵的娘親連箴自幼定下婚約,后來大叔父母雙亡,被托付給他的連父連母,后來雖未能與連箴結(jié)成秦晉之好,但連家父母的養(yǎng)育之恩卻是實實在在的。
大叔于我有救命之恩,又有養(yǎng)育之恩,我有生之年既有幸見到他的家人,若不代他看上一眼,實為不孝。
那間放著靈位的廂房在哪兒,我已記得不太清了,只能靠著之前那些印象尋去,一番摸索之后,竟真讓我找到了那間廂房。
我下意識加快了步伐,快靠近門口時,媛真忽然一把拽住了我,將我拉到了身后。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我險些沒能站穩(wěn),亦打散了我找到廂房時的喜悅,我冷冷的看著她,剛想質(zhì)問,就聽她說道:“有人!”
她藏在腰間的軟件不知何時抽了出來,劍身在陽光的照樣一閃一閃,讓人不敢直視。我心頭咯噔了一下,冷靜下來,這才發(fā)現(xiàn)廂房門上那三道鎖不知何時被人開了。
那三道鎖的鑰匙都在春婆婆的手中,她平日貼身收著,從不落別人手中,我低聲與媛真說道:
“應(yīng)該不是什么壞人,你不必太過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