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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人只需攻破這六城之一,便可直搗邕州。而邕州又是大秦要城,上下左右四方可抵汴京、嶺南道、并州和巖都,從而使得這場戰役變得十分險峻,稍有不慎,四方人人自危。
我想,這約莫便是此次四家會選擇聯手退敵的原因。
照現在的局面來看,聯手退敵一事他們已經達成了初步的共識,但在是否與周家聯軍出征的問題上仍存在分歧。
裴毅道:“若分成兩股兵力,不利于約束軍隊,我們怕也占不到什么好處吧?若兩軍私下鬧氣了內亂,勢必會讓齊人有機可趁!”
“國難當前,個人恩怨是小,宋家軍中上下都明辨是非,這點裴老哥無須擔心!若真聯軍出征,才會出亂子!”宋世釗嗓門較大,說起話來也不文雅,卻很實在。“我們宋家軍絕對不會與周狗聯軍,合作可以,咱們打咱們的,他打他的,一致對外就可!我老宋保證做到在打退齊人之前,宋家軍上下絕不碰周狗一根汗毛!”
“不知顧兄有什么好見解?”裴毅見說服不了宋世釗,便將注意力轉向一直寡言的顧淵。一來是想聽他的看法,二來嘛,則是想爭取個盟友。
顧淵處事不驚,道:“咱們都老了,日后這天下都是小輩的天下,不如就先聽聽他們的看法吧!垣兒,你覺得如何?”
顧西垣從頭到尾并無開口的機會,見他問話,謹慎的答道:“我覺得裴伯父的想法不錯,聯軍出征有利于我們摸清楚周家的底細,若是在抗齊之時因對他們的松懈而背部受敵,那局面怕就不好控制了!”
宋世釗見顧西垣說了話,索性就問裴炎:“賢侄,你也是那么想的嗎?”
裴炎搖頭,道:“我的想法正好想法。聯軍之后,我們怎能保證周家不會暗中搗亂?軍中勢必魚龍混雜,不單不利于管教,在人多口雜的情況下更加容易暴露出我們的弱點。周家若藏有壞心,待我們的弱點暴露在他們眼前后,他們要在暗處做些什么豈不是更容易?”
宋世釗聞言,拍手笑道:“對嘛,總之一定不能聯軍。”
裴毅見他一副得意的模樣,索性轉向我,道:“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他突然將矛頭轉向我,讓我有些不備,忙掩去自己真是的情緒,裝得溫婉可人,道:“各位叔叔伯伯都是久戰沙場的好手,滿兒并不懂這些,你們決定便是。”
裴毅見我的回答并不滿意,卻又不能說什么,裴炎則顯得淡定自若了許多,似是預料到我會這么回答。若說顧淵瞧我的眼神中尚帶著些惋惜,那么顧西垣眼中便只有不屑了,他們雖表現的不明顯,卻足以讓我察覺到。
我對此不甚在意,旁人如何看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自己如何看待自己。
宋世釗得意一笑,道:“郡主說的倒是大實話,行軍打戰這等大事,婦道人家哪里懂的?裴兄,顧兄,聯軍一事就此作罷吧!”
說完,他又尋了個借口,大赤赤的走了。
他一走,這后頭有什么也沒法再往下談,今日議事便到此為止。
裴毅與顧淵并肩離開大殿時,我心頭松了口氣,腦子里卻一直在想著這次行軍打戰的事,盤算著該如何在這幫人的監視之下尋得機會去徐記成衣鋪報信,好與郝漢商量一下對策。
如今這邕州城內風云變化,定是不能讓裴毅等人發現鐵騎軍的存在的……
因我想的入神,便落在了后頭,待回神后,竟見顧西垣不知何時也放緩了步伐走在了我的身側。
我與他笑了笑,并不打算搭話,他卻道:“我有件事想說與郡主聽,不知郡主可有興趣?”
想說便說,不說我也勉強不得。我嘴角依舊含笑,道:“你若說得,我當然就聽得;你若說不得,我又怎么勉強得?”
“這倒也是,那郡主就姑且聽得吧!”他隨即笑開,彈了彈身上的灰,問道:“郡主可還記得我兄長?”
我怎么會不記得他的兄長呢?
顧西丞,是我情竇初開時,戀慕上的第一個男子。
我覺得他話中還有話,下意識停了步伐,靜候他開口。
他臉上笑容越甚,忽俯身向我,灼熱的呼吸擦過我的耳畔:“他要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親愛滴人”童鞋抓蟲~~╭(╯3╰)╮
☆、【第二十九章】
顧西丞,他還活著?
裴炎明明與我說,他已經死了。
一個早已死去的人,怎么可能死而復生呢?
我腳下如同灌了鉛那般,僵在原地無法移動一步,腦海中一直徘徊著顧西垣與我說的那些話。
“我大哥就要回來了,郡主難道不該開心嗎?”顧西垣似乎對我的反應十分滿意,退開了兩步,溫和的笑道:“之前聽聞郡主今日本是要成親,我還當你已經將我大哥拋之腦后了呢!”
他的話語中諷刺意味甚濃,我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試圖從中看出說謊的痕跡,他面色坦然,瞧著并不像是在騙我。我張了張嘴,好多話想問,卻又不知該從何處問起。
“顧二公子,郡主有些乏了,你且回吧。”
顧西垣身后傳來的清脆女聲打斷了我雜亂的思緒,我順眼望去,只見媛真正站在不遠處,不卑不亢。
自我離開巖都之后,已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曾見過她,現在見了,竟也絲毫不覺得意外。裴炎他們既來了邕州,媛真自然會跟來,否則怎么監視得了我?
“裴府的侍女倒一個個都不俗。既然郡主乏了,我也不好再打擾。”顧西垣回頭看了媛真一眼,又轉身向我,“興許,過些時日郡主就能見到我大哥了。”
待他走后,媛真才緩步上前,謙卑有禮的服身,道:“奴婢見過郡主。”
我心頭煩躁,見不得她這般表面功夫,大步流星的朝前邁去。媛真并不介懷,亦趨亦步緊跟在我身后。
片刻后,媛真忽喚了我一聲,聲音不高不低:“郡主……”
我無心搭理她,她又接連喚了幾聲,我停下步伐,回頭,“何事?”
“藕謝軒在東北角。”
經她提醒,我才驚覺自己走錯了路。
藕謝軒是裴炎為我挑的住所,在行館的東北角,行館里里外外守衛十分森嚴,外頭連只蒼蠅都飛步進來,里頭的人自然也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