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筱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正說著,門外又沖進了一個七八歲的稚童,邊往里跑邊喊“大夫來了”。
昏迷不醒的春婆婆被抬進屋內安頓好,大夫把脈之后,搖頭又嘆息。眾人見他如此,臉色都有些蔫,心下都隱隱覺得春婆婆怕是不行了。
畢竟,春婆婆是上了歲數的人,年老體邁,這次又經受了這么大的撞擊……
有人嘆息道:“這都要過年了,做的什么孽啊!”
阿邵的臉色十分不好,說不出的陰霾,讓那些街坊心生出畏懼,紛紛告辭。
大夫開了藥方,阿邵隨他去抓藥,我則留下來照顧春婆婆。
昏睡中的春婆婆十分安詳,她身上的衣裳沾了灰塵,有些臟,我卻不敢去給她換衣裳,生怕加劇她的傷勢。最后只得打了盆水為她凈了面,洗去了臉上的灰塵和傷口擦傷的干涸血跡。
阿邵很快便抓好藥趕了回來,他一言不發悶頭去煎藥。
我到廚房時,他正在瞧著藥爐上的火勢,有些疲憊,神色十分不好。我嘆息了聲,上前從背后攬著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數度張嘴欲言,卻怎么也說不出安慰的話。
我雖只與春婆婆相處了短短半日,卻深知她對他的重要性。
這才不到半日的光景,便出了這等事,我心頭異常的難受。阿邵心頭更是不好受,可我全然想不出任何安慰他的話,只能暗暗祈禱春婆婆平安渡過此劫。
火苗噗噗嗒嗒,燒開了爐中的水,水聲沸騰的聲響聽在耳中異常的嘈雜,無端讓人覺得有些不可忍受。
阿邵轉了身,將我緊緊抱在懷中,力道之大,似是恨不得將我揉入體內。他有力的雙臂勒得我有些疼,我咬牙忍著,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他的背安撫他。
“你知道嗎,她是除了你之外,與我最親的人了……”阿邵將頭埋入我頸中,呼吸有些紊亂,身體忍不住的顫抖。
“我知道。”我任由他抱著,“春婆婆會好起來的。”
煎好藥后,阿邵親力親為,將藥端到了春婆婆床前,一口口的喂她。可惜,春婆婆一直都不曾醒來。
我陪阿邵守在床前,待到深夜,我忍不住困意,竟不知不覺入了睡。
阿邵見我累極,不忍心吵醒我,想抱我回房卻又不放心春婆婆,只得將我抱在懷中。我在他懷中蹭了蹭,終于尋到了個最為舒適的位置安睡。
到了四更天,外頭更夫的打更聲將我吵醒,我還未睜眼,卻聽到春婆婆虛弱的聲音。
她不知何時醒了,正在與阿邵說話,前頭半句說了什么我并未聽到,只聽到后半句。
春婆婆道:“……我雖有些眼花,卻看的真切,是他們無疑。你出來也夠久了,如今這世道亂,女子不能隨軍,你怕也舍不得她,軍中是回不去了……過些時日就回府吧,他們遲早都要尋上門來……如今他就你這么個兒子,什么事都指望這你,況且你娶了媳婦總得讓他瞧上一瞧……”
阿邵抿唇不語,春婆婆斷斷續續的勸道:“她既要成你媳婦了,總該帶她去給你娘親上柱香吧……無須擔心我,我守著這房子,一個人也能過得好……”
阿邵最終被勸服了,不情不愿的應了聲“好”。
我閉著眼裝睡,不敢讓他們知道我醒了。
春婆婆口中的“她”無疑是在說我,而另一個“他”,約莫便是阿邵的父親。
阿邵與我一樣,都是有秘密的人。這個事實我很早之前就已經知道,但我們都很聰明的不提那些。
我從未與他說起我的家人,他亦從未與我提過他的父親。
我忽然無比的好奇。
他的父親,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改錯字。
多謝肥水姑娘抓蟲-3-
☆、【第二十章】
那夜之后,我再也不曾聽春婆婆提起過阿邵的父親,阿邵自己亦不曾提起。但他既答應了春婆婆,早晚會帶我去見他父親,既是早晚能見到的人,我也便沒了那好奇之心。
也不知是大夫的藥下的極對還是別的什么原因,春婆婆的傷竟漸漸好轉,休養了幾日便可下床行走,除了身體有些虛弱之外,并無什么大礙。她為我與阿邵挑的黃道吉日在上元節后第十天,也就是正月二十五。那是離目前最近的一個黃道吉日,因而我與阿邵成親之時也緩了下來。
此時臨近年關,家家戶戶都爭著置辦年貨,往年唯春婆婆一人在家,今年多了我與阿邵,要采買的年貨也隨之增多。春婆婆傷勢剛愈,故而置辦年貨一事便落到了我與阿邵頭上。
為此我有些開心,在家中悶了這么久,總算尋得個上街逛逛的機會了。
我活了二十多個年頭,倒是第一次出門置辦年貨。來了之后方知這是個繁雜的活兒,需要采買的東西太多,即便是上了街,也沒什么閑逛的機會。
阿邵是個極為體貼的人,見我興趣缺缺,便攬下了活兒,同意我四處逛逛,午時于城東的盛天樓門口碰面。
我一只手緊緊捏著帽兜的邊兒,寬大的帽沿遮住了我的大半張臉。帽兜是今早出門時阿邵讓我戴上的,他這一舉為我省去了許多麻煩,尤其不用擔心有心之人認出我來。
街上熱鬧非常,亦擁擠非常,許是太久不曾見到這樣繁華熱鬧的景象,我竟興致勃勃的東走西瞧。
前方一個賣捏面人的小攤子前圍了好幾個稚童,我見那捏面手工精細,看起來栩栩如生,遂掏錢買了一對穿著喜服的捏面人,可愛的小娃娃讓我看著信息,心下決定回去之后定將那其中之一送予阿邵。
待我伸手掏錢袋時,上下求索,卻都遍尋不著,我這才發現一直貼身戴著的錢袋不知去向,顯是被人偷了。
只要有人的地方便有偷兒,倒是我太過于大意而忘了這一點。正當我看著那兩個已經捏好的小人兒,猶豫著是否將貼身藏著的金夥子拿出來付賬時,身后傳來一個輕柔平穩的聲音。
那人道:“這位姑娘,你的錢袋。”
我迅速回頭。
那是一名約莫十七八歲、容貌乏善可陳的姑娘,她身上的衣裳雖樸素,卻比尋常人要好上些,這讓我不禁多看了她一眼,之后才將視線移到她的手上。
我的錢袋正安然無恙的躺在她白嫩的手心中。
“多謝姑娘出手相助。”我禮數十足的道謝后伸手接過她手中的錢袋后,捏緊,皺眉四處望了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