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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那聲音,我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我十歲之前雖被嬌寵至極,但十歲之后長于山腳下,見慣了那些形狀丑陋動物,如蟑螂、蜘蛛之流,也不覺得它們有多可怕,只有一樣東西,我見了會寒毛豎起——蛇!
我從阿邵懷中抬頭,視線銳利的在四周來來回回了一番,沒有發現任何關于蛇的蹤跡。忽又想起現在是冬日,這個季節哪會有蛇?
我正笑自己多疑,卻在不經意間抬頭時,看到頂上那樹枝枝頭正盤著一條蛇,它吐著信子,在火光的映照下猙獰可怕。
“蛇、蛇……”我險些尖叫出來,手糾緊了阿邵的衣裳,說話都變得不利索。
阿邵順著我的視線往上看,隨手抓了個小石子往上一彈,那蛇頃刻間便掉了下來,掉到了火堆上,一動不動。
“這個季節,怎么會有蛇?”我尚未從驚嚇中緩過來。
“怕是與邕州的氣候有關吧!”阿邵的手滑過我的發端,道:“它已經死了,睡吧。”
我這才安了心,又想起阿邵的傷情,問了一番,阿邵都一一回答。
睡意來時怎么都擋不住,沒多久,我的眼皮便沉沉的蓋了下來,以至于阿邵后來又與我說了什么,我都聽得迷迷糊糊的,甚至于應了他什么,一覺睡醒后,我已經忘得一干二凈。
醒來后又是新的一天。
轉眼,我們離開懷州已有八日。
按照我們目前的腳程,再過兩日便可到邕州,若走官道的話,會更快些,約莫只要一日。阿邵似乎無意走官道,但他什么都沒說,我也不愿走官道,想了許久后,終是尋了個皆大歡喜的借口:走山路景色較好。
山路與官道不同,官道寬敞平坦,而山路蜿蜒不平,顛簸了一陣后我著實受不了,只得讓阿邵放緩了車速,原本只要兩日的行程拖上一拖,也就變成了三日。
邕州城外有座山叫嶧山,從嶧山到邕州約莫要一日路程,此山勢陡峭,平日人跡罕至。路過時,我好奇的從車內探頭去看了幾眼,只見嶧山的幾座山峰拔地而起,直入云霄,山頂之上煙霧繚繞,好不氣勢,輕而易舉便讓人心生感慨。
正想著這山當真不錯時,忽見前頭跳出了幾個蒙面人。站在最前頭那人將手中的九環刀往地上一插,大聲道——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三寶姑娘指出的bug,特此做出小修改,愛你!
☆、【第十三章】
這,就是傳說中的打劫?
我活了二十多年,今兒頭一遭遇到這事兒,不知為何,竟覺得心頭有些興奮。
天上的日頭在林蔭遮擋下,零星碎落在地上。
我與阿邵相覷一眼,看向前頭那幾個蒙面人——三個,但暗處還有沒有人,卻是不知的。
他們的穿得十分破爛,臉上蒙著布,看起來有些滑稽。
這樣的寒冬,他們身上竟只有一件破破爛爛的夏裝,稍微有點同情心的瞧了,心頭都不好受。悲天憫人之心我與阿邵沒有,只覺得他們比之我們要慘上許多。
還不待我們說話,前頭那三人已經自顧自的交頭接耳起來。身材最為矮小的那人猶猶豫豫的問其他兩人:“兩位當家的,咱們不會遇上窮鬼了吧?瞧他們那副窮酸樣——”
那聲音一聽便知道還是個少年,瞧那模樣應該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還是個半大的孩子。亂世生存不易,以打劫路人為生的人并不在少數,像這般年輕的也是有的。
一直不曾說話的那人卻道:“再窮也比咱們強,那男的身上的圍脖瞧著值點錢。”
拿著九環刀的大漢點頭,伸手重重的拍了一下少年的頭,罵道:“別人信不過,老二的話還信不過嗎?”
少年諂媚道:“兩位當家的,小的錯了。”
……他們不是打劫么?
他們三人你來我往,我與阿邵已經完全被忽視了。
我瞥了阿邵一眼,見他已經捏緊了手中的馬鞭,稍微安了些心。
可下一刻卻又無比擔憂。
阿邵雖有武功,但他沒兵器,那馬鞭陳舊不堪,也不知他使得利索不利索!若真不行,給那三人些銀子應該也成吧?
而且……他這會兒能運功么?鬼才知道他身上的余毒清了沒。
我扯了扯阿邵的衣角,附在他耳旁悄悄說道:“阿邵,不如把那圍脖給他們,讓他們放我們離開吧?”
“滿兒,若我沒記錯的話,你已經將它送予我了。”阿邵輕忽忽的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十分不友善。“你送我的東西,豈是別人能拿的走的?”
我卻覺得這主意不錯,這三個攔路搶劫的,想要的不就是值錢的東西嗎?那圍脖卻是是我們二人最為值錢的東西。
他不允,我也很無奈。
再看那三人,他們依舊在交頭接耳,全然沒將我們放在眼中。我們只得這么僵持著,山間的冷風習習而來,刮得我臉兒生疼,覺得冷。那三個劫匪卻一副絲毫不覺得冷的模樣,著實讓我羨慕之余妒忌不已。
“嗖——”
突如其來的聲響讓我們所有人都驚覺了起來,只見一支冷箭不知從何處射出,竟直直朝著我的方向呼嘯而來。
我不懂武,不會聽風辨位,也不知道這劍是射向我的,但巧合的是那箭射出來的時候,我恰好覺得冷,整個人縮了回去馬車內。
箭自然射偏了,阿邵靈巧的避開了它,箭便朝著那少年的方向飛去。
少年一個后空翻,躲開了那箭,咋呼道:“當家的不好了,有人來跟咱們搶生意!”
那大當家聽了,怒喝一聲:“什么狗崽子這么不長眼,竟敢跟爺搶生意?”
箭嵌入樹干時,震得那顆樹嘩嘩作響,我的心“咯噔”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