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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月未央斂了斂神情,把視線轉回臺上,集中注意力關注臺上的情勢,不再多問。
古人打架都很講規矩,就算是搏命的拼殺,禮節上也很斯文,只見兩人抱拳互相承讓了一番,才退開數步等待主場者的催命鑼聲。西門九幽為了讓戰局更加激烈緊張,還特地在場臺邊點了一炷香,一炷香之內如若分不出勝負,那么兩人都得死,這局作廢!
千葉擅劍,南宮耍刀,黑壓壓的密云之下刀光劍影反射出天際轉眼而逝的一道道閃電,晃得人眼緊心慌,半空中呼嘯而過的狂風揚起了獵獵飛卷的旗幟,更襯得場上的一片蕭殺。擂臺上兩名勁裝武將各有千秋,百招之下皆是旗鼓相當,一刀一劍劈裂而過又糾纏在一起,難分難舍。眼看著案桌上的香柱就要燃盡,場上所有人都緊張得不行,唯有西門九幽一派悠閑地倒茶品茗,似乎只是在看一場尋常的雜耍而已。
“叮!”
隨著一聲厲響,千葉的長劍陡然脫手飛了出去,南宮的大刀順勢砍上了他的肩膀,幾乎卸下他整條手臂。
“葉弟!”千墨疾呼一聲,向前跨了一大步,刻板的臉上寫滿了焦慮。
然而下一秒,卻見南宮松開手,筆直向后倒了下去,胸口處已是血肉模糊,竟是生生被掏走了心臟!
場外的香柱轉瞬即滅,勝負顯而易見,千葉捂著肩膀半跪在地,身邊不遠處滾落了一顆拳頭大的肉塊,似乎還在微微跳動著。青色的衣袖胸襟滿是腥血,不知是他的多,還是南宮的更多。
好殘酷的拼殺!
千墨疾步跑了過去,正要上臺去扶千葉,卻不想被人擋在了擂臺下:“你不能上去。”
“為什么?第一場不是已經結束了?!”
“除非比賽結束,不然上臺的人是不可以下場的。”兩名守衛手執長槍面無表情的解釋,一臉理所當然。
看著擂臺上血流如注的千葉,千墨瞪大眸子雙眼充血:“這怎么可以?千葉已經這樣了,再打下去豈不是必死無疑?!”
鏡月未央也覺得不可理喻,第一場千葉僥幸險勝,現在差不多就剩一口氣了,如果要進行下一場比斗,那不是必敗無疑?!這什么破規矩,不帶這樣耍人玩的,分明就是要弄死人!轉頭望向鏡月千修,他的臉色也不好,但沒有她那么激動,只是沉然開口把千墨喚了回來,才側頭對鏡月未央解釋了一句:“這就是打擂,不是競技,不死不休。”
“可是千葉他……”
“央兒。”鏡月千修拉住起身欲走的鏡月未央,搖了搖頭,“除非千葉一戰到底贏到最后,不然沒有人可以救得了他。你要明白,這個世界上的法則,一直都是這么殘酷。”
鏡月未央轉過頭,淡淡地瞥了眼不遠處悠然飲茶的西門九幽,看著新上擂臺的劍士一劍刺穿了千葉的胸口,看著千墨一拳砸在地上隱忍不語,忽然間有種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覺。
她果然還是太天真了,這是個四國割據的亂世啊,窮兵黷武的帝王將相翻覆的是天下千萬百姓的性命,在他們眼中有的只是權力有的只是野心,誰又會真正憐惜一名武將的區區性命?就算貼身伴隨了十幾二十年年,也一樣說割舍就可以割舍,并不是死妖孽冷血無情,只是他別無選擇,只能這么做,從最初的心悸一直到如今的漠然麻木。
對上鏡月千修擔心的視線,鏡月未央忽而揚起眉梢輕淺一笑,緩緩拂開他的手:“這一場,我去。”
“未央,不要意氣用事!”聽到鏡月未央這么說,鏡月千修不由變了臉色,跟著起身再次抓上她的手腕,“這不是鬧著玩的,魁序曾拜劍魔為師,出師那一日即是劍魔的祭日,縱使換做我也沒有把握贏他,更何況是你?!”
鏡月未央輕輕掙開他的手,魅然一笑:“你打不過他,不代表我打不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