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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能否去拜祭若老前輩?”裴母從往事中回過神,低吟的聲音似乎帶著懇求。
“唉!”老太太重重嘆了一聲,蒼老的臉上染了一層愁緒,“想他清高淡泊一世,卻落了個熱熱鬧鬧的結局,這莫不是最大的諷刺。”停了一會兒,擺擺手,“不過既是故人,想必他也是樂意的,丫頭啊,明天就帶你婆婆上山去吧。”
若映竹輕輕應了聲,很快又低下頭,整個人浸染在悲傷中,裴澈緊緊握住她的手。
當年若青云逝世的消息一經媒體報道,前來吊唁的人幾乎踏破門檻,可是若老先生生前的遺愿是不發訃告、不開追悼會,這幾乎是完全違背了他的初衷。無奈之下,老太太只得帶著年幼的孫女離開,找了一個青山綠水的好地方,讓他長眠安息,從此,她也漸漸從畫壇隱退……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吧。”老太太顫巍巍地扶著椅子站了起來,“丫頭,你先去給你婆婆鋪床。”
待若映竹和裴母走后,老太太又重新坐了下來,看著不遠處一臉若有所思的人,“你還有什么想問的?”
“外婆,”裴澈笑了笑,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還真是什么事都瞞不過您。”
老太太拿起手邊的茶喝了一口,有點困,只能靠這個提提神,“說吧。”
“我一直都有一個疑問,阿七答應了我的求婚,我們也合法登記過了,可是她一直不愿意今年辦婚禮,給出的理由是一年只能照一次相片,這又是什么說法?”
老太太突然輕輕笑了出來,“哪里有什么說法,不過是丫頭小的時候,她媽媽為了讓她學畫畫編來騙她的借口罷了,只不過……”她的語氣沉重了些,“她媽媽吧,從小就很少陪在身邊,所以,她說的每一句話,丫頭都在心里記得很深,后來出了事……或許這是她懷念自己母親的方式吧。”
聽完老太太的話,裴澈神色更緊繃了些,還那么小的孩子,經受了多次的生離死別,現在想想,他只覺得滿腔心疼,“那么,她的父親……”
聽到這個,老太太的動作突然僵了一下,沉思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這個問題,還是讓她親自告訴你比較好。”
“我相信她之所以瞞著你,是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這么多年我從未在她面前提起過那個人,可是我又怎么會不了解我的孫女,她只是痛怕了,害怕再去掀開那個傷口,會痛得體無完膚……”說完,老太太重重拍了幾下裴澈的肩膀,“阿澈啊,你別看她看什么都不在意,其實心里脆弱得很,她只是太害怕失去……”
在那么短的時間里,永遠失去了自己的外公和母親,剩下的那個世界上唯一和她血脈相連的人又不愿意要她,那個小小的女孩子,從小就深諳世事,更是懂得越是在乎就越容易失去的道理,所以封閉自己的心,日益淡漠。
裴澈神色凝重地回到房間,那個纖瘦的身影正站在床前鋪被子,黑色的長發隨著她的動作在空氣中劃過一道道曼妙的弧度,他慢慢走過去,情不自禁地從后面擁住她,甚至因為力氣有點大,兩個人一起掉到床上。
“怎么了?”察覺他的異常,若映竹翻過身,定定看著他的眼睛,出聲問道。
“沒事。”裴澈埋入她清香的發絲中,霸道地扣住她的細腰,莫名其妙說了一句,“老婆,你真好。”
這樣啊……像是想到什么,若映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純澈的眸底滿是促狹的笑意,“外婆剛剛是不是給你洗腦了?快說,是不是啊?”
裴澈只能以唇封住她那張聒噪的小嘴兒,溫柔地含住她柔軟的唇瓣,輾轉廝磨,極盡柔情。
再也無法承受他霸道的掠奪,若映竹感覺都快呼吸不過來了,掙扎著一個翻身壓到他身上,然后慢慢坐了起來。
裴澈抬起頭,竟然有那么一刻的恍神,女孩子宛若嬰兒般的肌膚上覆了一層迷人的粉色,此刻正親密地跨坐在他腰間,雙手抵著他的胸膛,突然俯下身,黑發如瀑垂在他的兩側,如幽蘭般芬芳的氣息離得他極近,正認真地看著什么。
“我聽媽說,小時候我曾在你臉上留下一個牙印,為什么現在找不到呢?”
當年她正是長牙的時候,看見什么都想咬一口,剛好那時裴母帶著幾歲的兒子上門拜訪,也不知道接下來的事情是怎么發生的,聽裴母回憶說,那時候聽到聲音跑出來,看到她正皺著小臉哭得稀里嘩啦,而自己年幼的兒子,竟一臉平靜地站在一邊,臉上的某處微微滲出血絲……
“在這里呢。”裴澈好笑地抓住她在自己臉上亂摸的手,慢慢放到一邊的眉毛上,“可能現在已經看不清楚了。”
柔淡的燈光下,他的眉毛修長清直,只不過在末端處,隱隱可見一個淡淡的痕跡,想到他們這么小就結下“鮮血之仇”,若映竹忍不住笑倒在他身上。
到底是誰霸道呢?他的小妻子,在他還不知道的時候就在他身上刻下印跡,牢牢鎖住了他,讓他此生,只非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