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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映竹心里微微詫異,畢業不過幾個月,就已經在這么高檔的畫廊有了自己單獨的辦公室,不難看出他的事業風生水起,不過也是,從C大美術系出來的人,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雖然有過尷尬,但畢竟同學四年,如今又同在一個城市工作,加上盛情難卻,若映竹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后進了辦公室。
有些事情,雖然有點不忍心,但或許也是時候說清楚了。她若映竹,沒有這個福分,讓這么一個優秀的男人再為她耗掉四年的青春。
兩個人對坐著,隔著清新怡人的茶香,相談甚歡。其實,撇開他喜歡她這一點,在若映竹的心里,陳林還是很不錯的,相貌堂堂,能力強,為人又幽默風趣,如果能成為單純的朋友,必然是可以考慮深交的。
陳林問到她工作的事,若映竹剛想回答,包里的手機就響了,剛一接通,就聽到一個略顯著急的男聲,"你現在在哪里?"
裴澈趕回Van工作室的時候,沒想到事情比他想象中的復雜,所以就多費了點時間,處理完匆匆趕回飯館,卻被經理告知,她在半小時前就離開了,心一急,就馬上撥了她的電話。
周圍很靜。手機里男人的聲音清冽醇厚,聽得尤為清楚,陳林眼睛瞇了一下,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眉頭輕輕皺了皺,似乎嘗到了絲絲縷縷的苦澀。
久久沒有得到回應,裴澈又問了一句,"告訴我在哪里,我過去接你。"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現在在一家畫廊,"若映竹有點窘地對著手機說,看了對面的陳林一眼,壓低聲音問道,"這里是哪里啊?"
似乎聽到陌生的男人的聲音,裴澈先是一愣,"你旁邊有人?"
"嗯。"若映竹點了點頭,"是我以前的一個同學。"
裴澈迅速記下地址,說了一句"等我",便掛斷了電話。
陳林把若映竹送到門口,外面的雨勢沒有減小,反而有變大的趨勢,偶爾有車開過,濺起雪白的水花,又在橘黃色的路燈里黯然落下。
氣氛突然有點凝重,兩人各懷心思地站著。
若映竹原本有許多話要說,卻被那個突如其來的電話打斷,又不知道從何說起,陳林的心情也有點微妙,低著頭沉默不語,其實不用深想,從她嘴角不自覺流露的溫柔笑意看來,他大概也可以猜得出,待會兒出現的那個人,會是她的誰。
陳林順著若映竹的目光望過去,看到一輛黑色的車子慢慢靠近,然后在路邊停下,車門打開,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撐著深藍色的雨傘,踏著水花,一步一步地朝他們走過來……
他的每一步,都仿佛尖銳的針,點點滴滴刺在陳林不安的心上,針針入肉,卻不見血。
那個從雨中走來的英俊男人,輪廓越來越清晰,臉上有著她熟悉的溫暖笑容,不等他走近,若映竹就小跑著過去,撲進他的懷里。
沒有人能夠想象,那一刻,若映竹的心里有多感動,他踏著黑夜的波瀾,緩緩而至,熟悉的清冽氣息平定了她心底的最后一絲不安,此刻,他不是那個萬人敬仰的Van,也不是那個身份高貴的MT集團繼承人,他只是她的,是她一個人的……澈。
裴澈不知道只是一瞬間,懷里的小女人心里早已流過思緒萬千,他半摟著她的身體,放到遮雨的走廊下,摸了摸她的頭發,聲音帶著輕柔的味道,"乖,先跟你同學打個招呼,我們再回去。"
若映竹這才尷尬地想起旁邊的人來,有點不自然地笑了笑,介紹道,"陳林,他是裴澈。"又看向對著自己笑得一臉柔色的男人,"澈,這是陳林,我的同學,在學校的時候,他幫過我很多。"
不過是一個簡單的介紹,卻楚河漢界分得尤其清楚,幾乎隔著天涯和咫尺的距離,只是,或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裴澈笑了笑,霸道地摟住她的腰,伸出手,"你好。"
"你好。"陳林也禮貌地伸出手,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打了個招呼,握著的手很快松開。
若映竹怎么會知道這兩個男人眼神交會間的暗潮洶涌,只是覺得氣氛有點尷尬,她拉了拉裴澈的袖子,"我們先走吧。"
"嗯。"裴澈看著她,眼里都是細膩的溫柔,"好。"又看了一眼對面似乎已經僵住的男人,禮貌地點點頭,"陳先生,再見。"
陳林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和美甜蜜,他們的那個世界,根本就沒有他的立足之地。舌尖淡淡的苦澀蔓延到心底,伸出手在旁邊的石柱上重重一錘,劇烈的疼痛總算讓他清醒了一點。
四年的時間能換來什么?或許讀完了一個大學,爬上了一個理想的職位,可是那又有什么意義?所有的所有,加起來都比不上,把那個心愛的人,裝在心里。
坐在車里,若映竹覺得旁邊的男人似乎有點沉默,想到他剛剛的舉動,忍不住問了出來,"剛剛你主動打招呼了啊?"
在若映竹的印象里,他向來不喜歡陌生人近身,那么,今晚的反常又是為什么呢?
裴澈轉過頭,別有深意地說了一句,"贏家,不需要解釋。"
在這場無聲的愛情戰斗中,兵臨城下,他還未戰,就已經告捷。他的小女人時時刻刻把他放在第一位,這種巨大的成就感,又何須解釋那么多呢?
若映竹迷茫地搖了搖頭,"我還是不懂你的意思。"
裴澈沒說話,偏頭對她一笑,神色溫柔,“小七,我愛你。”
若映竹,突然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