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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軍!”“拓跋部!”眾人齊聲驚呼。
“我們趕到了……”滿菊喃喃自語,緊勒韁繩望向激戰的戰場,指節泛出青白。
這是兩只巨獸爭斗的戰場,旁觀的百十號人就如同幾只小小的螞蟻,絲毫影響不了大局。服色尚灰的魏軍已掌握了戰場的主勢,雙翼騎軍圍追包裹著敢于突圍的拓跋部騎兵,主陣卻是輕甲厚盾的堂堂之陣,步兵們集成厚重的弧形陣,持盾緩緩向前壓進,每踏一步便齊聲而喝:“進!進!進!”
隨著口號的節拍,大地被齊整的腳步震得不停顫動,無數根鋒銳的長矛從盾間斜向上挑出,撕碎一切擋在他們身前的敵人。血肉的磨盤緩緩向前推進,拓跋部的騎軍卻已不足以抵擋這龜殼般的甲陣,雖然騎士兇悍無匹,長刀揮處總是帶起一蓬鮮血,但在他們揮刀之際,總有幾支配合無比默契的長矛如蛇信般從盾間探出,收割這些蠻騎的性命。
凄厲的慘號不斷響起,各自抵敵的蠻騎越殺越少,卻反而漸漸匯成了一處,在鐵甲步陣的包圍下,他們退不了也不能退——身后就是部族的婦孺老弱,逃亡的代價就是部族被屠戮殆盡,血仇已積得太深,任何一方都不會斬草留根!
嗚——沉悶的長號突然從拓跋部中響起,已顯頹勢的蠻騎陡然振奮,齊聲猛沖,將魏軍步陣撕開了一道大口子。
“射!”紅色的旗幟在魏軍中一揮,列在后陣的弓弩兵,兩人一組配合,以腳上弦,向著斜上方勁弩急射!
“嗡——”一聲低沉的悶音共鳴,一片濃重的烏云從魏軍中升起,沿著拋物線,帶著弩弦的急力,以致命的姿態向拓跋部的蠻騎軍飛去。頃刻間密密麻麻的箭枝撒落在急沖的蠻騎間,戰場間忽而詭異地一靜,如割麥般倒下了一大片,鮮血如雨滴般灑落在荒漠之上。
“沒辦法靠近的。”秦三站在臉色慘白的滿菊身邊,低聲道。身后的羯胡營勇士們沒人出聲,在這樣的戰場上,個人的武勇毫無用處。
“……總有法子的,辦法是人想出來的。”滿菊緊捏著拳頭,將唇咬出了血,蹙眉望向魏軍的本營主陣所在。
魏軍的陣前雖有主陣帥旗高高飄揚,也被密實的中軍護衛在最中間,但奇怪的是,在中軍陣后不遠處,魏軍又設了一處營帳,不像是指揮戰局的所在,在重重護衛之中既像是什么重要地盤,又仿佛是監視警戒這處地方。這奇怪的營帳設在魏軍主陣后方,背倚懸崖峭壁,左右前方均是密密麻麻的魏軍,怕沒有上萬也有個幾千。
想起謝琚與北征軍、祖遜之間的復雜關系,滿菊眼前一亮,脫口而出:“謝琚!”
“誰?!”秦三難得驚疑地問。
“別問了,快找找有什么看得清楚點的地方。”滿菊四下急急地探找,魏軍擋得太嚴,看不清楚。眾人忙四下紛亂地幫著滿神大人找,至于找什么,一時也亂哄哄地搞不清。
“看那兒!”秦三拉住了沒頭蒼蠅似的四處亂撞的滿菊,向斜上方指了指。落日余暉之下,遠處一道突出的山崖背著夕陽,像是鷹嘴般伸出山體之外,格外引人注目。山崖正下方,正是魏軍那處軍帳所在。
滿菊愕然仰頭,差點沒把脖子折了,地方倒是好地方,觀測方位極佳,只是……“這只有鳥才能飛上去吧?!”
秦三盯著她,搖搖頭,說:“不止鳥,還有我和你。多了不行。”
“好!我們走。”滿菊一連串地吩咐下去,讓羯胡營眾隱蔽,繼續監視戰場,自己拉著秦三往山崖走去。
“大人!”郡元翰突然大喊一聲,憂心忡忡地望著滿菊。
小丫頭回過頭,嫣然一笑:“別擔心,我是滿神啊!”腳下堅定,拉著秦三粗糙的大手,攀登上山。郡元翰突然跪了下來,深深地伏下身體,將額頭抵在冰冷的泥石土地上。身后的羯胡營眾,一個接著一個,五體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