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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好！怎地不好？！也不知那胡蠻弄了什么法子秘方，餅子滋味倒罷了，竟有個燒泥炭的爐子，大冷天的，人人自是愛吃熱食……”老漢絮絮叨叨地念著，很是不忿。

滿菊默然咬了一口不知什么滋味的蒸餅，一眼也不看那胡餅鋪?zhàn)樱S手遞過五個錢，道：“這餅子很好吃，老人家。”

老漢笑得豁牙都找不到，連聲謝著接過，死活又遞了個餅給小丫頭。

“……借問一聲，那胡餅鋪?zhàn)拥睦习灞闶沁@胡人漢子嘛？”滿菊也不推拒，接過餅子又問。

“啊？是啊！就是這胡漢，漢話都說不利索，整日呼嚕呼嚕叫，也有人愛買他家的餅！”老漢哼哼著，又想起什么，說：“開始倒不是這人，似是個大胡子，呃，還是兩個大胡子？反正是個胡子！后來胡子們幾日才來一次，這胡漢老板倒是常來，如今幾乎天天都是這胡漢賣餅子……”

滿菊含糊地應(yīng)了聲，靜靜地將幾個壇子從馬背上卸下，全部堆到了愕然的老漢身前，想與人分享的快樂之情至此蕩然無存。笑了笑，道：“多謝您，這些酒便當(dāng)謝禮了。”跨上阿達(dá)，輕喝一聲“駕”！老馬識途卻不識人心，歡快地蹶著蹄子向家一路小跑而去。

到得小院門前，滿菊疲倦地爬下馬，突然自己笑了起來，真傻！有什么好煩惱的，也不是不知道人家心里藏了一堆事，自己不也有絕不能分享的秘密嗎？何必傷懷？若是真有人要賣了自己，難道她還會乖乖地替人數(shù)錢去？自己不把脖子遞到別人的刀口上，這世間便任誰也動搖不了她堅(jiān)如磐石的心！

心神一定，郁郁之情也漸散了。想想，還是從空間里搬出兩小壇果酒，世事無常，又何必自尋煩惱？得樂時(shí)且樂罷！

夕陽初落，慕容風(fēng)塵仆仆地推著餅車回來了，陀陀也跟在后頭，神情有些嚴(yán)肅。

滿菊遞上塊帕子，讓慕容拭臉，又笑吟吟地給兩人各遞上杯熱茶，不經(jīng)意地問了句：“今日餅鋪生意還好嗎？”

慕容緊皺的眉頭舒了舒，說：“還好，今日的錢你且收起。”說著遞過了一小袋子沉甸甸的銅板。

小丫頭應(yīng)聲接過，望著慕容不豫的神情問道：“怎么了？”

“要打仗了！”丁陀看眼慕容，大聲道。

“你別擔(dān)心，”慕容笑了笑，也為滿菊捧了杯茶，道：“不妨事的，拓跋部雖然看來勢大，實(shí)則早已一分為三，今年草原白災(zāi)甚烈，七八成的牛羊凍餓而死，開春沒吃的了，自是要來搶上一把。搶不到便訛上一訛，總要弄點(diǎn)回去。想不到此次這魏朝的小皇帝倒有了些心思，爭了讓祖遜北伐，卻也不怕謝后呂鐸……”

提到呂鐸的名字，慕容有些不自然，閉嘴喝起了暖茶。陀陀卻咬著牙齒，喘著粗氣，坐到一邊磨起了他的佩刀。

滿菊也不再多問，笑嘻嘻地捧出幾壇美酒，打開封泥自是滿室俱香。陀陀大呼小叫喜笑顏開，在慕容喝了幾杯后實(shí)在忍不住，搶過個壇子仰頭猛灌，急得好酒的阿達(dá)老馬圍著他希律律直叫喚！

那晚，心思各異的兩人都有些睡不著。

小丫頭窩在慕容大叔暖暖的懷里，悄悄數(shù)著他的心跳，一二三……真好啊！那么熱烈真摯，毫無遮掩。

“小菊花……”慕容側(cè)過身動了動，輕輕撫過小丫頭的睡臉，悄聲喊道。

“嗯，什么？”滿菊停了停，在寂靜的夜里輕聲問。

等了半天，才聽到慕容低聲道：“沒什么，只是想喚你一聲，知道你還在身邊。”

“嗯，睡吧！我在。”

……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仍是靜靜地過著，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同，慕容每日帶回來的餅錢雖少了一些，卻也夠兩人花用，但滿菊總覺得心頭郁了一團(tuán)火，惶惶然，像是在等待某些事情的發(fā)生。她不知道是自己神經(jīng)過敏，還是受了戰(zhàn)爭陰云的影響，雖然一直在開解自己，整個心卻像是被悶入了一個無法呼吸的大罐子，四周是黑暗，寂靜中醞釀著不祥。

這一日，滿菊如同往日一般送了慕容出門擺攤，卻沒有等到他如往日一般準(zhǔn)時(shí)回家。

滿菊一個人呆呆地坐在黑漆漆的院子里，身旁放了一盞早已冷透的茶，清冷的月光淡淡撒在她瘦弱的身軀上，直至月上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