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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趕上京城的旬日大集,慕容起了個大早,接過滿菊給的小荷包,便按計劃去早市采購做胡餅的原材料。阿達被滿菊留下,沒去充當馱工,賴馬呲著牙唏律律地叫,卻不知苦日子就要開始了。待確定慕容走遠后,小丫頭立時牽著撒歡的老馬進了空間。
阿達頭暈目眩地乍然轉了個環境,頓時蹶著蹄子驚叫嘶鳴,等看清了周圍環境,老馬一聲歡嘶,便想在綠草如萌的地里撒蹄子狂奔。剛興奮地一轉頭,嘴上嚼口一痛,只聽女主人一聲獰笑:“哼,臭阿達,當我家的糖衣炮彈是好吃的么?還不乖乖給我磨麥子去!”只恨馬無人權,更無退休養老制度??!吃人嘴短,也只得乖乖干活了。
被蒙上眼的阿達背上扛著磨架,圍著轉磨拼命跑,馬脖子上綁了根細細的竹桿,一顆香噴噴的水果糖正從上方垂吊至大張的馬嘴前,激勵著老馬前進前進向前進。小丫頭滿意地點點頭,閃身出了空間,總算有專業磨磨的了,如今要將面食做主業,需要的麥子可不是一袋兩袋的問題?。“⑦_兄還是能者多勞吧!
看看屋中擺設器具,還是缺了不少,男人家的心思總是粗陋,滿菊小心地數數手中少得可憐的幾個銀錢銅板,唉聲嘆氣,該買的還是得采買?。?
剛出院子鎖上門,身后便有人歡聲道:“哎喲!好巧,路小哥,你這是要出門??!不如一同順路結伴走?來來來,躲后面干什么,快出來,打個招呼……”成家嬸子滿臉堆笑地從身后拉出個瘦小的女娘,道:“這是我女苦兒,年十五,還未曾訂親哩!”
滿菊扯著嘴角,尷尬地笑應,一邊瞧了眼那小姑娘,長得有些黑瘦,還挺清秀。見滿菊眼光飄來,這女娘竟是臉上一紅,退了半步,縮到了成嬸身后。想起昨日陀陀那番“招女婿”的話猶言在耳,瞧瞧里正娘子一早蹲守還“順路”的堅定決心,再瞅瞅這小娘子一臉羞澀的模樣,小丫頭心中大呼不妙,不是吧?有產有業的里正家閨女,至于要找上“他”這不知底根又無恒產的路人?!這也太饑不擇食了。
心中打鼓,臉上卻是不能露,滿菊吶吶地應了,說是要去采買點東西。
成嬸子立時將苦兒一把拉到跟前,緊兩步走至滿菊身邊,笑道:“好好,路哥兒,同去,同去!我也正想和女兒去買些胭脂花粉。”被老娘扯著掙脫不開,苦兒紅了臉站在滿菊身邊,一聲不吭地低下頭去,腳下卻也緊步跟上了。
滿菊滿頭大汗,暗暗叫苦,懷春的小姑娘可是兇物??!招惹不得,招惹不得!何況“他”還是個偽的。耳邊卻是聽那里正娘子絮絮訴起苦來:“我家苦兒雖年齒長些,卻是性善能干,里里外外都是好手,只我這娘親前世未修,苦了我女生來天啞,年至十五未婚配,媒官上門便是七百錢罰金。唉,我看路小哥你家叔父也是粗人,家中又無嬸娘替你操持,不如……”
小丫頭正聽得一楞一楞的,原來這年頭十四五已是老姑娘了,剩女還得交罰款,要是像她前世那樣,留到三十來歲,光交罰款都得破產??!嗯,如此說來呂大小姐為了愛情十六七不嫁,果然是女中豪杰。哎?這么一說,她自己這小身板虛歲十三的年紀,其實也不算太小了,怪不得慕容日日要喊快長大……
正神思恍惚地亂想,突然聽得里正娘子那話,滿菊陡然一驚,忙大喊一聲:“成娘子!且慢,這個,這個……”腦中急轉,突然蹦出個婉轉拒絕的好說辭,對成嬸正色道:“非是小子無禮,實是家中長輩未娶,路滿不敢論及婚嫁之事。此非人道也?!?
成嬸一楞,轉頭喃喃盤算開了:“你家叔父?嗯,年紀雖大些,人倒高大,當是能干的……”
趁這機會,滿菊擦擦冷汗趕緊兩腳抹油,順勢開溜。錯眼間,卻見那苦兒輕咬紅唇,幽幽瞅著自己,愁思萬千。娘??!滿菊激靈靈打了個寒顫,更加緊幾步,死道友,不死貧道!慕容,你且擋住,對付這等小小野桃花,姐姐相信你的能力。
一路急走,問著路人摸到了東門市,逛了一上午,把幾個小錢花了精光,這才勉強補齊東西,回轉屋中。
等慕容回來,卻是豬哼羊咩,豬羊人背上各扛了一袋子粗糧,排得整整齊齊,魚貫入了小院,也不知慕容大王是怎生調-教的,可把小丫頭笑得直不起腰。
算算價錢,他手中也無余錢了。世道不好,糧價日漲,京城物價又高,粟米都要三十錢一斤,粗麥便宜些,加上豬羊也是一筆不小的耗費。好在京城里的消費也是同樣高,有錢人揮金如土亦是尋常事,中等人家買個胡餅也不是什么大負擔,這買賣還算得過來。加上滿菊暗中補貼的空間產麥粉,嗯,很是合算。
慕容也算給小丫頭聽,京城三日一小集,旬日一大集,雖可在小集零碎割些肉,卻要貴不少,不如整只買來便宜。反正天寒,將豬羊殺了凍著十天半月也不會壞,也可做臘肉醬肉餡,一肉多吃,便宜還花樣多。滿菊聽著男人認真地掰著指頭細細算來,為了家計千思百慮、精打細算,卻和那大胡子的拙樣截然相反,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溫暖。
累了一整天,兩人都粗粗洗涮一下就睡了,蓋著一床新買的、厚實暖和又柔軟的“金貴”棉被——慕容大王嚴肅地號稱,為了省錢床榻一張夠了,棉被更是沒錢多買,怕冷?來來來,胡子大叔懷抱熱如火爐還是免費的!
次日天未亮,陀陀便來了家中幫忙,熊男力大,便負責殺豬,剁餡、和面——那羊且養著,待過些時日再殺。丁陀持了慕容的寶刀,一刀下去,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那豬一聲慘叫頓時斃命。陀陀卻撫著絕不沾血的雪亮鋼刃連呼好刀,沒等看個明白,寶刀已讓主人一把奪過,細細擦拭后收起。
花了半個多時辰,雖有兩個只會幫倒忙的家伙手忙腳亂地添亂,強大的慕容大王還是做好了百來個餅坯。正要拿了去烘,滿菊一怔,問:“怎么,不是現烤現賣?”
慕容也一楞,說又不是當街店鋪,小擔一挑的買賣,自是烤好了去賣,雖冷了滋味差些,那也無法。
小丫頭擺擺手,皺著眉頭苦思起來,當年路上看人家賣大餅都是支個簡易爐子,邊烤邊賣。爐子倒方便,家中新買的這取暖火爐稍改改就能用,只是燒的料用柴可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