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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花牛,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滿菊不敢置信地再一次揉了揉眼睛,才確信自己不是又一次穿越,可是,誰能告訴她這眼前能讓人瞎了狗眼的奇葩……到底是個什么玩意?!
大門旁護衛們的處境顯然比小丫頭更艱難。一頭足有噸重的青牯牛正低著腦袋噴著粗氣,堵在大門口處奮怒地揚蹄,鐵青色的彎牛角一掄便是大招——圓月彎刀!十幾個健奴圍著怒火中燒的大青牛,吆喝著試圖去牽它的牛鼻,被青牛怒起奮蹄,頓時一片哭爹喊娘,滾了一地葫蘆,運氣差的幾個更是付出了血的代價——不是屁股上被戳了幾個窟窿,就是腿讓牛踩折了。
護衛們拎著長槍樸刀卻遠遠圍在外圈,神色頗為古怪,似有顧忌不敢上前捅了那牛。
滿菊眼角抽抽地望著那牛的同伙,對護衛們的憋屈,一時頗起心有戚戚焉之感。要不怎么說,名著《西游記》就是一部人際關系學說呢?!沒后臺的妖精一棒打死,有后臺的妖精,那就是有刀槍也不能傷了它!眼前猖狂的壯牛便是最好的證明。
青牯牛有后臺,它身后挽了輛四輪大車,頂有華蓋,后部是大半圈榻椅,金燦云錦,華麗非凡。一個瘦高的男人此時正站在馭座上,仰頭狂笑,一邊吼著:“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鹓雛竟未休。呔!爾等腐蠹碩鼠,敢擋你三爺的路?!小青,要戰便戰,掃平此等蠢物,青草黃豆管夠!”
這朵奇葩打扮得十分之非主流,玄色的寬袖長袍里襯著雪白的織錦,一身花里胡哨類似補丁的織花,似道非道,似丐非丐。瘦得顴骨高聳的小臉蛋上,兩只眼圈黑得象國寶,頦下掛了把另類的五彩大胡子,實在看不出年紀。此刻這花胡子三爺的眼神中正煥發熊熊亢奮的精光,一手揮著只拂塵在青牛頭上亂敲,一邊拎著只酒囊仰頭狂灌,酒水灑了一頭一臉,繼而怒聲吼道:“俗物,都是俗物,滾開,莫擋我道!”
不知是被主人的拂塵撓得性起,還是被周圍蒼蠅似的仆從給惹的,“小青”一聲怒哞,雙蹄奮起便往仆從最多的地方沖去,呂府家奴人眾混亂一團,連滾帶爬地散開,連邊上護衛們的防線都被沖亂許多。牛車上的三爺被青牛的突然動作顛了個踉蹌,更亢奮了,從懷里掏出把紅色的胡子換上,鬼哭狼嚎似地一聲喊:“血戰血戰!殺,殺殺!”
門前完全混亂了。喊三少三公子的,喊牛來了大伙小心的,哭痛嚎喪的,護衛們努力維持秩序的呼喝聲,再加只大青牛興奮的哞叫聲……
此時不溜,更待何時?!
滿菊驚喜交加,趁亂掩身上前,粗著嗓子裝作焦急的模樣,躥到牛車邊學著人家喊:“三公子,快下來,莫要傷了自己!”三公子?瞅瞅那眼神興奮迷離,駕著頭牛,掛把紅胡子就想要沖向宇宙的家伙,小丫頭肯定了軟紅的評價——呂三公子到處,鬼神僻易!
“公子,可別……”滿菊身旁一干混亂的仆從中,有一位小廝極為敬業,竟扯著牛韁繩爬到了車上,又不敢動粗,拉著呂三公子的衣袖苦苦哀求。
呂牛神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大袖一揮,起腳一踹把這小廝踹下了牛車,喘聲道:“滾開!礙我大事……”
那小廝慘叫一聲,滾下牛車,從仆一見卻是有了努力方向,幾人紛紛前仆后繼地往車上爬,企圖制止呂三公子的瘋狂舉動。
滿菊心念一動,正想也跟上前,被呂三踢下牛車的小廝卻正好滾到她腳前,昏昏沉沉地張開眼,一楞,道:“你,你是!”
小丫頭一驚,怎么?忙往地上那家伙臉上看去——是承安,那個騙她去葵院送食盒的小混蛋!
滿菊一把摟過承安小廝,在他頸動脈處用力一掐,承安一聲沒吭出來就翻著白眼暈了。小丫頭悲傷的將人放在一旁,一邊大喊:“三公子,你可不能這么狠心??!”一邊跟只猴子似的,幾腳“無意”地踹開三五個五大三粗的競爭者,奮力爬上牛車,拉著呂三公子的袖子苦苦哀求,卻不慎將呂公子的酒囊扯了下來,大半囊的酒都灑在了青牛背尾之上。
呂三公子大怒,甩著拂塵往滿菊身上抽,這玩意打在身上倒還真是不痛,頗有撓癢奇效。可是為人奴仆,怎么能不體貼主家心情呢?!小丫頭忙哭喪著臉,和著三公子的節奏不時嚎幾聲,手中悄悄從空間掏出一小罐消毒用的烈酒,邊抹眼淚邊將整罐酒倒在了牛背上。
袖里掏出只打火機,咔嚓輕輕一下。對不住了,小青!
火光從牛背上沖天而起,哞!一聲狂叫,青牯牛兩眼瞬時通紅,驚怒欲狂,拼命甩著起火的牛尾巴,拉著牛車瘋一般地往敞開的大門處沖去。呂三公子驚叫一聲,倒坐在牛車上,和滿菊滾作了一團,繼而大笑起來,嘶聲力竭地大喊:“好,好!火牛沖陣!大丈夫也!殺殺殺!”
一片驚亂之中,火牛車帶著瘋狂的呂三公子,捎帶一位偷渡客,風一般地卷出呂府,將一串驚怒恐慌之聲遠遠甩在身后。
“快,快追!若傷了三公子,如何向夫人交待!”
“護衛,護衛!守住門,莫走亂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