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暇時借了姐姐們的銅手鏡對鏡自攬,顯出來的不再是鬼片或是非洲饑荒記錄片,勉強是個能看得過眼的小小姑娘了。對此,滿菊雖說不是很在意,到底作為一個女孩子還是挺開心的,只是有時望著鏡中已經熟悉的小臉蛋,卻怎么也記不清當年那個胖乎乎的剩女長什么樣了,心中仍免不了惆悵黯然。
日子還得繼續過,丟了沒一點用處的悲春傷秋,努力充實自己,無論身體還是頭腦。眨眼間,竟一個月過去了。
這一日,琚公子又傳見滿菊,沒多話,又給了個眼熟的小瓷瓶——老差事,給葵院慕容淵送藥。
滿菊摸不著頭腦地跟著啟平出了門,還在全速開動腦筋琢磨,這種差使讓啟平這狗腿一個人做不就完了?要是非得有個監督的,選誰不行,一連兩次都非得拉上她?要說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自己顯露的那么點本事,都已經乖乖在錄方了,還剩什么能讓謝小白臉圖謀的?
至于這藥……滿菊瞪著手里捧著的瓷瓶,猶豫著這次到底換不換藥呢?按說,這種定期服用的藥,不是長期的補方就是慢性的毒藥之類,聽上次那些護衛和啟平爭論的口風,對那慕容小強又是刑求,又是長期服藥保命……很大可能這藥是兩種功效皆有之。
換還是不換?
有沒有必要為這個不相干的人再冒一次險?
想起慕容淵在咽下她換的藥時,那雙驕傲不屈的眼,剎那間所煥發出來的燦爛光芒,滿菊有些心亂,吐出口氣,還是決定見機行事……能幫,則幫吧。
一路無話,兩人匆匆驗完對牌,走入葵院,很快再一次見到了囚居的美男。
這一次,他看上去精神許多。
滿菊悄悄地打量著慕容淵,這男人此時看起來精神健旺,也不再瘦得那么脫形,似是好了許多,那一雙鳳目凝神之時,更是如同琥珀般流光溢彩,分外迷離。
慕容淵看到小丫頭臉上時,他的表情相當奇妙,那是一種說不出的古怪,似是冷傲,又像是尷尬、惱羞,眼眸之中又隱隱夾雜著一點曖暖的笑意,只是這笑意一閃而過,瞬息不見。
如此復雜古怪的神情,再加上男色誘人,滿菊的CPU頓時超頻過載了,根本沒法解讀他的意思,直覺地,她領會到,這男人這付表情與她自制無質保卡的藥丸有關。大還丹的主效應是無虞,看他身體的樣子,效果應當很不錯,那就是……不太靠譜的副效了?
滿菊頂著慕容淵如此關注的眼神,無論如何也想不出,會有什么奇怪的藥效能導致他如此奇怪的神情。
再一次將藥瓶奉上時,慕容淵踞坐于榻接了過去,突然抬頭笑了笑,柔聲道:“多謝你了,小丫頭,又為我送藥來。”
這一句“小丫頭”說的回聲蕩氣,感激之意顯由心生,真摯無比。偏生這男人的音色還低沉,聽起來如同一把上好的胡琴靜夜奏起,撥得滿菊那小心肝一顫一顫的,看他要打開瓶子吃藥,沒過腦子的話又沖口而出:“公子,且慢!”
旁邊的啟平皺皺眉,顯是不滿她的阻撓。慕容淵倒是聽話地停了下來,靜靜地望著她,眼中帶些許探究疑問。
滿菊腹中唉嘆一聲,算是服了自己,慕容小強簡直就是她的克星啊!一見面就開演“沒頭腦”和“不高興”。她這沒頭腦話已出口,自然就得圓回來。
小丫頭恭敬地走上前,接過慕容淵手中的瓷瓶,打開瓶塞倒出了藥丸,寬袖微微一遮,一顆黑乎乎的小丸子已經換了個,將大還丹遞至慕容淵嘴邊,道:“奴婢服侍公子用藥。”
慕容淵眼中笑意漸盈,張開嘴,極快地吞下了滿菊指尖的藥丸。唇舌與指尖相觸間,滿菊只覺得濕潤的舌尖輕輕地舔過了她的指腹,忙不迭地縮回手,身子已酥麻了半截。
這,這這……這妖孽!
這次算便宜他了,下次再敢調戲幼女,看她不在藥里加上七兩黃蓮八兩辣椒!
待得順當辦完差事,啟平領頭當前而出,一出院門,撲撲瑟瑟的雪花便迎面飄下,打在臉上一片冰冷的濕意,竟已下雪了。
滿菊縮手呵了呵凍得有些發紅的十指,抬眼遠望,灰撲撲的陰云沉沉地壓在天際,很快遠近屋頂樹梢都有些微白。前方空地上,一抹艷紅的身姿傲然孑立,如雪中寒梅,凄艷難描,正是呂嫣呂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