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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菊被打得身體一晃,差點趴下,背上已痛得麻木。定了定神,這才咬牙辯道:“我不是賊,我母親更不是賊!她,她也曾是胡羌貴女!”
“噢?”謝公子挑挑眉,問:“是何部族的貴女?”
小丫頭臉上一陣神色變幻,憤然,驕傲,痛苦……及至最后茫然一片,無力地垂下頭,低聲道:“奴不記得了……”
謝琚皺皺眉,凝神看了小丫頭片刻,不耐煩地開了聲:“胡羌貴女,哼!至多不過部族蠻酋之女,若是果真如此,有一二手段也說得過去。罷了,諒你也不敢再瞞。”轉頭吩咐洗梅拿來紙筆,又道:“給你三日時間,把你記得的藥方、食譜一一錄下,把我的軒轅殘章補上。這次便饒了你,下次再敢作怪,就不是板子招呼了。”
“公子!”滿菊接過紙筆,咬著唇,為難地低喊一聲:“奴婢,奴婢學的大多硬記于心,能寫得出的大字實沒幾個……”
“你這丫頭當真麻煩,”謝公子嫌棄地吩咐:“明日起,半日調弄廚事,半日來書房識字錄方。啟平,你教她。”
“一月為期,若是誤事……”謝公子看著小丫頭笑了起來,“退下吧!”
“喏。”滿菊深深伏下身,沉聲應道。
“慢著。”見滿菊搖搖晃晃起身欲走,公子爺又喊了一聲,從身邊幾案上擺的瓷罐里掏出把青錢,隨手一丟,嘩啦啦在滿菊眼前灑了一地,笑道:“可別在腹中罵你家公子賞罰不明。這道新菜做的好,賞!”
滿菊一腔熱血差點涌出天靈蓋,眼睛都快噴出火來,這死小白臉公子真是欺人太甚!她差點咬斷了牙根才勉強繃住危若懸絲的理智之弦,慢吞吞地走上前,拾起一地青錢,道:“謝公子賞。”
很好,謝琚,這筆毆打兼金錢侮辱的仇記下了!
謝公子揮揮手,姿勢優雅地打了個哈欠,目送小丫頭身姿不穩地退出,漫聲道:“今日她的話,可信之數……十之八九,這不盡不實之處,看來也不是皮肉之苦能掏出來的。啟平,洗梅,你二人都盯著些。”
……
滿菊回到院子,勉強對兩個小丫頭招呼一聲。四兒看著她給公子去送新菜,卻送得了半身血糊糊的傷回來,驚叫一聲,正想追問,已被神色憂忡忡的心水見機拉走。
也沒功夫顧及小丫頭們怎么想,滿菊支撐著閃進屋內,掩上門,一屁股坐到床鋪上,忍著痛楚想將滿是汗漬血污的衣裙換下。輕輕扯著衣襟一拉,咝!她倒吸一口涼氣,背后劇痛刺骨,腦門青筋直抽抽!要不是怕隔墻有耳,別說草他謝家的十八代祖宗,連姓謝的祖墳都能讓她用唾沫淹了!
一邊小心撕著沾連的衣物,一邊腦子里拼命地轉著今日的應對,分析自家處境的同時努力轉移注意力,真是痛得要了奴奴小命!
今天這一通九真一假的瞎話,滿菊足足用心編了好幾天,就是為了怕哪天補“游學書生傳授說”的漏洞。結合了剛穿越這身體時聽到的所有信息和現狀,胡奴母親、農家幼女賤賣、家人不善,至于這身體的便宜老爹,信息不足,只能賭一把當他死了或走失。一遍又一遍地細化完善這小白菜似的凄苦身世,給胡奴老娘加上含糊不清的異族身世,及伺候貴人、偷學珍貴食譜和藥方的坎坷經歷,用以解釋她的所學。
唯一的漏洞是她并不知道這個身體的母親是何時過世的,只要不是難產而死,相處時間短些都能圓得過來。滿菊恨恨地再一次細細回憶了自己在公子跟前的一言一行,哼,就算拿不到奧斯卡,拿個金雞百花綽綽有余!說謊的最高境界就是連自己都信以為真,她這精心編制用以補漏的身世,每晚都背上個十七八遍,把自己都快催眠了,糊弄那黑心眼的小白臉一時,應該不是大問題。
今日吃的苦頭雖多,但也不是一無所獲,一是大致解了某人的疑心;二是有機會進書房,書可是了解世界的最好信息渠道;三是……嗟來的幾十個青錢!
滿菊黑著臉想起謝小白臉那漫不經心的一丟,就牙癢癢,賞罰分明你個頭!人有仇,錢沒仇。恨恨地再次問候了謝小白臉家的十八代祖宗,手往懷里一揣,心念動處,一疊青錢已經瞬間放到了空間小屋里。只是這么動了一下,又牽扯到背上的傷口,痛得她忍不住哼出了聲。
“別動!”門口一聲嬌滴滴的輕喝傳來。
軟紅?滿菊抬頭一楞。